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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吃過午飯，于子方坐在辦公室里看著文件和情況匯總。

“市長，供暖辦主任方大雷來到了政府辦，說聽說您上午去了供暖辦，這也沒經請求，直接自己找上門來，說什么也要見您?！睆堄愖哌M了辦公室。

“嗯，正好，我也想找他，既然來了，就請他過來坐。你也一起過來聽聽?！庇谧臃秸f道。

“好，我去請他過來。順便讓人把水沏來?！睆堄愓f道。

“哎呀，于市長您好。上午您去供暖辦，怎么也不通知我一聲。聽說同志們說話失禮了，我這特意來賠罪來了?！胺酱罄资擒娹D出身，說起話來嗡聲嗡氣的。

”方主任啊，你好。來來，快坐?！坝谧臃綗崆檎f道。

“老方啊，談不上失禮，也談不上賠罪。得感謝你們供暖辦的小同志，向我說了真話，了解到了一些真實的情況?！?

方大雷幾次開供暖會議的時候，于子方見過面。對于這個敢直言的供暖辦主任，印象很好，自然多了幾分熱情。

“市長滿意就好。上午正好我下去針對幾個投訴多，老弱病殘多，供暖質量差的居民小區(qū)，去走訪、檢查和解決一些問題。到那就出不來了。中午回到單位，吃了口飯，就跑您這來了，還怕市長繁忙，見不到您呢。”方大雷說道。

“再忙，也得見我們這全市供暖的最高管理單位的負責人啊。說說，上午去的結果怎么樣?！庇谧臃絾柕?。

說話間，張英倫走了進來。給方大雷沏了一杯茶，放到了茶幾上。

又轉身將于子方的杯子拿了過來。

自己在邊上的沙發(fā)上坐下，拿起了筆記本。

“市長，今天上午這個小區(qū)，說是老舊小區(qū)，其實建設時間才十五年。但是，小區(qū)供暖面積大，一萬多戶人口，老弱病殘居多。供暖設施更新改造差，設備老舊，管線漏水，鍋爐還是小區(qū)建設時候的老鍋爐。這是客觀情況。主觀方面，冬季煤儲備不足，借給不足，燒了今天沒明天。供暖公司是咱們國有企業(yè)，歸市里管。小區(qū)采暖費用收繳困難，企業(yè)欠繳多，收不上來?！胺酱罄渍f道。

”設備老化，采暖費收繳困難，煤儲備不足，國有企業(yè)，下崗職工多，老弱病殘多，如此說來，這問題解決起來也很難辦。這樣的情況不是一天兩天了吧，怎么一直沒有解決的辦法?！庇谧臃秸f道。

“這幾年，我們也償試著，在全市推廣分戶供暖，來解決采暖費拖欠的問題。也在推廣低溫連續(xù)供熱的辦法，解決供熱質量。特別是分戶供暖方面，涉及到居民家的二次裝修，占用居民樓道等問題。還有，老百姓認為，這是想通過挾大脖子，逼老百姓交費。推廣起來很困難?！狈酱罄渍f道。

“老方啊，這個事情我也聽說了。分戶供暖，居民意見大，主要原因在什么地方，老百姓意見在哪里？假使我們分戶供暖了，逼著老百姓把采暖費交了，供暖質量能不能保證？”于子方說道。

“說實話，不能。供暖是一個系統(tǒng)工程。分戶了，鍋爐房不好好燒，照樣保護不了供暖質量?！狈酱罄渍f道。

”老方，這有一份內參，你看看。“說著，于子方市長將一份《內部參考》放到了方大雷面前。

《內參》題目是：供熱公司涉嫌合同詐騙，冬季供暖影響社會安全。

文章直指，供暖問題就出在供暖公司在供熱上做了手腳：

少供。按照沈陽市政府的供暖要求的規(guī)定，實施低溫連續(xù)供熱。但是，在這些小鍋爐房里只低溫不連續(xù)，而且每天的供熱次數由多年前的早、中、晚三次，減速為兩次。供暖起爐時間晚，熄火時間早。

緩供。北方天氣溫差大，如果天氣好只溫爐不供暖，只要滿足供熱系統(tǒng)循環(huán)，保障系統(tǒng)不被凍壞就行。為百姓供暖成了為供熱系統(tǒng)供暖，更有缺德的供暖公司甚至在天好的時候不加熱，直接進行冷水循環(huán)，由于冷水的溫度只有六、七度，把老百姓家中原有室內那點熱乎氣也弄沒了。

減供。就是關小主管道向居民家中送水的閥門，特別是回水的閥門，這樣從供暖鍋爐房里出來的熱水只在主管道內流動，熱水出了鍋爐房后很快就回流到供水泵中，這樣同時也給外界造成一個假像，供熱系統(tǒng)出水、回水溫度、循環(huán)壓力一切正常。而居民家中的小循環(huán)卻無法進行,,,出現這種情況即使你使用循環(huán)泵也不濟于事,,,因為水出不去...。。。

文章最后，還直指供熱公司涉嫌合同詐騙，建議以此追究責任。

文章作者是申城主流媒體記者王蕭蕭。

2

《內參》題頭上方，還有一趟剛勁有力的字體：轉子方書記閱，落款是省委書記鄧千里。

”老方啊，看看文章寫得屬實不，是不是這樣的情況。“于子方說道。

”于市長，說句心里話，文章寫得都是真實存在的。這個記者王蕭蕭，我也認識，他也是跑供暖線的記者。對于供暖公司的業(yè)務，非常熟悉。每次他來，大家也感到壓力很大?！胺酱罄渍f道。

”老方啊，你看看，省委書記有指示，你看看我們應當怎么處理這事兒。“于子方說道。

“將供暖單位依法追究合同詐騙，這個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意見?？芍^細思極恐。如果真的這樣，全市的供暖單位法人，都應當被繩之以法了?！狈酱罄渍f道。他的聲音充滿了驚訝和疑惑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。

于子方點了點頭，表示同意：“是啊，問題就出現在這里。這件事情，也給我們敲響了警鐘。我們這些供暖企業(yè)，在供暖當中，有沒有人為的，故意的不供暖，少供暖，減供暖？確切地說，有這種情況存在?！?

他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，接著說：“但是，正因為他們是從事著供暖的工作，披著單位、集體、企業(yè)的外衣，才得到了保護。然而，不能因為有了公職人員的身份，覺得自己只是工作上的失誤，就為所欲為，不把百姓的冷暖放到心里?！彼恼Z氣堅定而有力，似乎對這種現象感到不滿。

方大雷皺起眉頭說：“確實如此，如果我們的工作做得不夠好，那么市民們的生活將會受到影響。我們需要反思自己的行為，?！?

于子方繼續(xù)說道：“我們應該加強內部管理，確保每一個環(huán)節(jié)都能正常運轉。同時，也要加大對員工的培訓力度，提高他們的專業(yè)素養(yǎng)和服務意識。只有這樣，才能真正做到讓市民滿意?！?

“蕭蕭，這個名字很熟悉。如果我沒記錯的話，他原來是咱們城建局出去的。是申城政府派出去國外留學研修生，學習城市規(guī)劃建設的。回來之后，不久被提拔任命為處長。本來在申城很有發(fā)展，受家里影響，一直想做記者，就調到了省里。當時申城和省里關系不是很融洽，市里不放人。他的父親找到市里。我剛上班的時候，他的父親對我很是培養(yǎng)。后來，市里同意放人了。”張英倫看了看《內參》記者的名字說道。

”看看，看看。本來這樣的材料，我們內部早就應當通報?，F在讓記者給捅到了省里，而且是我們申城市培養(yǎng)后走出去的記者，很有專業(yè)水平的記者。 不過這樣也好。老方啊，這材料過后我批給供暖辦，你們回去好好按照材料反映的問題，好好查一查。這次絕不能手軟，發(fā)現問題，該怎么處理就處理。市管的企業(yè)，不行就換人。區(qū)管的企業(yè)，該通報哪個區(qū)通報哪個區(qū)?！坝谧臃秸f道。

”好，于市長，你的決定和想法，我一定會原原本本地帶回去傳達給大家。只是，這文件直接批給我們供暖辦，會不會讓其他人覺得有些偏袒？畢竟這樣做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爭議和閑話?！庇谧臃叫⌒囊硪淼卣f出自己的擔憂。

他知道于市長一向以公正著稱，但這次的做法似乎與以往有所不同，他擔心會因此引發(fā)一些負面的輿論。

聽到于子方的話，于市長微笑著點了點頭，表示理解他的顧慮。

這時，坐在一旁的張英倫開口道：“老方啊，你的顧慮市長早就考慮到了。這個決定并非出于偏袒，而是基于實際情況和工作需要做出的。你要相信市長的判斷和決策能力?！?

作為于子方的秘書兼政府辦公室副主任，張英倫深知市長的意圖和想法。他的話不僅讓于子方安心不少，也為整個會議注入了一絲信心和穩(wěn)定。

于子方聽了張英倫的解釋后，心中的疑慮漸漸消散。他明白市長的決定背后有著充分的考慮和權衡，而自己應該全力支持并執(zhí)行這項決策。

“是啊，老方，你的政治素養(yǎng)，工作能力，道德水準，我聽說了。大家非常的認可。所以，這里我把組織的決定先和你透露一下。從現在開始，將供暖辦提格為副局級單位。還有，供暖情況匯總，可以不經過房產局審核，直接上報政府辦公室。如果有意見，找我來算賬。你看這樣如何?！庇谧臃叫χf道。

“于市長，這樣當然好。過去供暖辦本來就是市里直接領導，由房產局代管?？墒?，咱們沒有背景，腰竿子不硬，供暖辦規(guī)格低，凡事得需要通過局里再報送市里。只是，局里由哪位副局長來負責?！狈酱罄渍f道。

“哈哈，在這里和我裝糊涂，賣關子。局里沒有副局長負責，直接由局長負責。供暖辦主任由副局長來兼任。這個重擔非你莫屬啊。不過說好了，最終的任命由組織上來決定。我這里是泄密了，回過頭來，在組織任命沒有到達之前，你可要保密啊。”于子方哈哈大笑著說道。

方大雷聽了之后，連忙說了好幾句感謝信任，然后就陷入了沉默，因為他實在想不出該如何回應這樣的場面。

\"方主任，于市長之所以會做出這樣的決定，并不是僅僅為了解決你的干部組織關系問題，而是完全出于對申城供暖情況的考量。因此，你要感謝市長對你的信任和支持，并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加努力地回報這份信任。同時，你也需要認識到，供暖工作對于申城市民來說至關重要，特別是供暖改革工作更是一項艱巨的任務。這是一塊難啃的硬骨頭，但也是我們必須攻克的難關。只有通過不斷努力，才能確保市民們能夠享受到溫暖舒適的冬季生活。\" 張英倫語重心長地說道。

聽到這里，方大雷感到一陣壓力涌上心頭。他深知自己肩負著重大責任，同時，他也感激于市長給予他這個機會，讓他能夠更好地發(fā)揮自己的能力，切實把供暖工作的重擔挑起來。

“請市長放心，這骨頭，啃也得啃，不啃也得啃?！狈酱罄渍f道。

正說著，張英倫的手機響了。

張英倫聽了，面色立刻嚴肅起來。

掛斷電話后，向于市長說道：“市長，出事了。今天凌晨，一家區(qū)屬供暖公司鐵房供暖公司，派人把老百姓家的玻璃砸壞了。家里老兩口，老爺子打更，老伴臥床不起。玻璃砸壞了之后，老伴在床上凍僵了，早上起來送到醫(yī)院，沒有搶救過來?，F在老爺子站在樓上，準備跳樓，居民樓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，特警和消防人員也都趕過去了。

張英倫接到電話，說明了情況后，方大雷坐不住了，說馬上去現場。

張英倫看了看于子方。于子方一臉陰沉，尋思了片刻說：“走，咱們一起去現場?！?

“市長，現場那么亂，您去了，怕不安全。還是讓方主任去吧。有情況我隨時向您匯報?！睆堄愓f道。

“走，還是去現場。我倒要看看，這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了。“于子方說道。

“那你一會下去。我先去安排一下車。但是，有個條件，您不能露面。要不我就得依程序，通知警方?！睆堄愓f道。

“好吧，現在還少得了警方人員嗎？到那見機行事吧?！庇谧臃秸f道。

3

富民小區(qū)在市政府往東五公里，主城區(qū)搭界的地方。

小區(qū)被六到七層的火柴盒建筑覆蓋，水泥漿掛面兒，陽臺看上去很簡陋，家家自己進行了封閉，還是過去的木窗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