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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沈文度講完開場白，早已有幾分按捺不住的商人們立刻催促起來：

“沈掌柜，人都到齊了，也該開始了，您別再拖了?！?

“對啊，沈掌柜，我們都是聽聞您的邀請才趕來的，您別磨蹭了，快開始吧！”

……

頂層，朱瞻基所在包廂里，他瞥了眼身旁的張懋笑道：“等會兒喊得最起勁的，恐怕多半是來混熱鬧的?！?

張懋聽罷，二話不說便點頭附和：“殿下說得極是?！?

朱瞻基：“……”

……

樓下，沈文度看著眾人催促，微微一笑，隨即揮了下手。

立刻就有侍女端著一摞白紙和筆走向所有商人。

眾人不明所以時，沈文度的聲音適時響起：

“沈某就不多耽誤時間了，發(fā)給大家的紙和筆，拿到后請大家核對紙上的名字和籍貫是否準確。

若無誤，請寫下近期的住址，隨后記下想要競拍的新鹽代理地區(qū)及所需費用。”

說完，他停頓片刻，也沒去看臺下那些因他的要求而愣住的商人，繼續(xù)說道：

“寫好后只需舉手示意，自會有專人來收取。

這些東西我會親自交給戶部。

如若中標，戶部會派人告知你們，到時只要帶上準備好的銀兩，便可直接找我買鹽。”

“當然，我也得提醒各位，切勿盲目出價，若最終無法繳納代理費用，錦衣衛(wèi)的牢房可有不少空位等著呢。”

——

一番話，柔中有剛。

沈文度話音落下，臺下頓時一片茫然。

他們原以為這是一場普通的公開拍賣，對競爭對手的情況有所了解，并做了相應(yīng)的準備。

不少大商人或有后臺的人都私下協(xié)商，默契劃分了利益范圍。

大家都打算在拍賣時隨便報個價格應(yīng)付過去，既省了自己的錢，也讓朝廷滿意，順利拿到新鹽的銷售權(quán)。

然而，沈文度此舉令所有人措手不及。

若是在紙上寫下價格，就可能出現(xiàn)許多難以掌控的因素。

一方面，誰能保證原先談妥的盟友不會臨時抬價，搶走本屬于自己的份額；另一方面，有背景的人也無法通過后臺施壓讓他人抬價。

原本是公開競拍時，這些有身份的人還能隱秘威脅，現(xiàn)在改為書面報價，誰也不知道對手是誰，更擔(dān)心伙伴是否會背叛。

一時之間，無人動手，大家互相觀望，等待別人先寫。

雖然看似只是寫個數(shù)字，但比以往任何拍賣都困難。

這個簡單的數(shù)字，沒人催促，卻耗了兩個小時才結(jié)束。

最后，拍賣結(jié)束后，商人們都無心欣賞沈文度請來的佳麗，仿佛經(jīng)歷了一場大戰(zhàn)，即使寒冬臘月，仍汗流浹背。

拍賣一完，立刻三五成群聚在一起，旁敲側(cè)擊打聽別人的出價。

此刻，曾經(jīng)的合作伙伴或同行之間已沒了往日的情誼，彼此充滿警惕、懷疑和防備。

商人本就精明，沒人會相信，在這種非公開場合，過去的盟友不會趁機給自己一刀。

如果還抱有虛假的信任，那不是愚蠢就是無知。

淮南會館頂層的雅間里，朱瞻基懶散地半躺在椅子上，一只腳搭在扶手上，另一只手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茶，偶爾啜飲一口。

同時，他的手里還捧著一本《三國志通俗演義》。

確實，這就是那位不久前離世的羅老先生所著的《三國演義》。

不過，“三國演義”

只是這本書的簡稱，它的完整名字其實是《三國志通俗演義》。

畢竟不能一直枯坐，他得找點事情來打發(fā)時間。

這個時代沒有手機，也沒有電腦，讀小說就成了一個不錯的選擇。

可惜的是，如今的四大名著中，《西游記》與《紅樓夢》的作者尚未誕生，而《水滸傳》雖已問世，卻不是朱瞻基的菜。

此刻，他正沉浸在“三英戰(zhàn)呂布”

的情節(jié)里。

忽然，房門被推開，沈文度抱著整理好的報價單走進來。

他先將報價單小心翼翼地放在朱瞻基面前，然后退后幾步行禮，說道：“太孫殿下，拍賣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，各地富商的報價全都在這兒了?！?

朱瞻基聽到后放下書本，隨手拿起眼前的報價單開始瀏覽。

他主要關(guān)注應(yīng)天府、浙江、江西，以及湖廣、福建、山東、山西等地的報價。

這些區(qū)域都是人口大省，即便人口最少的地方也有四五百萬，而人口最多的應(yīng)天府更是超過千萬。

相應(yīng)的，參與競拍這些地方的商人，給出的價格也一定是最高的。

至于那些人口較少的地方，如北平、四川、云南等地，由于人口不足百萬，參與競拍的商人自然少了許多，價格也相對較低。

沈文度注意到朱瞻基正在查看報價單，便解釋道：“太孫殿下，這些報價收上來之后，屬下已經(jīng)讓人梳理了一遍。

其中報價最高的當屬浙江的雪花鹽代理權(quán)，被浙江的龍游商幫聯(lián)合拿下，出價為一千五百萬兩白銀；其次是應(yīng)天府，雪花鹽的最高出價為一千三百萬兩白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