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霓虹牌坊在張玄眼前扭曲蠕動，萬千光絲從鎏金匾額中噴涌而出，將他拖入一片混沌空間。蜃氣凝成的星河在腳下流淌，每顆星辰都是他曾經(jīng)歷的幻境碎片——新婚宴飲的燭火、血色齒輪的嗡鳴、糖人傀儡跪拜時的青蓮印記，皆化作流光在虛空中明滅。

“歡迎來到蜃樓的心臟。”

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自四面八方傳來。張玄握緊腰間玉墜，那是扣肉用時空法則凝成的護身符，此刻正發(fā)出灼熱脈動。他抬頭望去，只見蜃氣漩渦中緩緩浮現(xiàn)一道人形輪廓——那面容竟與他自己有七分相似，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非人的漠然。

“成為主宰，或是繼續(xù)做螻蟻？”母體的指尖輕點，兩顆星辰轟然炸開。左方幻象中，張玄高坐蜃樓王座，腳下是電子生物組成的千萬軍團，陳麗與吳妍跪在階前，瞳孔中流轉(zhuǎn)著被篡改的記憶熒光；右方景象里，他孤身立于殘破的霓虹牌坊下，腳踝的血色齒輪烙印正吞噬著經(jīng)脈，而扣肉伏在他肩頭，獸瞳中金芒黯淡如將熄的燭火。

扣肉突然從玉墜中躍出，少年形態(tài)的銀發(fā)在蜃氣中狂舞?！靶⌒?，這廝在模擬你的因果線！”它利爪劃開一道時空裂隙，裂隙中赫然映出三十六重天的刑場模型——血色齒輪上釘著歷代圣人的骸骨，而某具尸身的腕骨正戴著與張玄一模一樣的青銅鐲。

母體輕笑一聲，蜃氣凝成的星河突然倒卷。張玄眼前一花，竟置身于金碧輝煌的宮殿。十二旒玉冠壓得他脖頸生疼，殿下群臣山呼萬歲，而龍椅扶手上嵌著的，正是蜃樓母體的核心——一顆跳動的暗紫色晶石。

“這是你成為主宰后的未來。”母體的聲音帶著蠱惑，“執(zhí)掌虛實權柄，連天道都要在你掌中顫栗?！?

張玄抬手欲觸碰晶石，指尖卻穿透一道虛影。殿外忽然傳來凄厲嘶吼，他沖到廊下一看，整座皇城竟是由糖人傀儡堆砌而成！那些“臣子”的面皮正在融化，露出內(nèi)部森白的機械骨骼，而陳麗被鐵鏈懸在祭壇中央，胸口插著一支刻有“誅仙”血篆的弩箭。

“幻境里的王座，終究要用人血做基石?！笨廴獾穆曇羧缋渌囗?。張玄猛然后退，蜃氣幻象應聲破碎。

母體似乎早有所料，右手指向另一顆星辰。這次張玄站在鬼市廢墟中，吳妍正將青銅羅盤按進血肉模糊的掌心，試圖封印暴走的蜃氣；陳麗左眼變成空洞，右眼卻流淌著媧皇血脈的金色光霧；而扣肉伏在他腳邊，銀發(fā)間沾滿晶化的血渣?！叭暨x擇真實，這便是代價?！蹦阁w指尖纏繞著血色齒輪的虛影，“刑徒烙印會啃食你的神魂，直到你自愿爬上刑場齒輪——”

“放屁！”扣肉突然暴起，獸爪撕開半邊幻象。時空裂隙中飛出三十六枚青銅古幣，在虛空排列成大禹治水時的定海陣圖。“三千年前諸圣用歸墟海眼鎮(zhèn)壓蜃樓，你真當老夫不識這刑場烙印的來歷？”它轉(zhuǎn)身對張玄低吼，“血色齒輪是天道清道夫的工具，被烙上印記者，永生永世替天道抹殺‘錯誤’——比如試圖斬斷建木的禹王，比如……現(xiàn)在的你?！?

蜃氣突然劇烈翻涌。母體的面容裂開細縫，露出內(nèi)部齒輪咬合的機械結(jié)構?！罢媸切∏屏藝[天神獸?！彼终俪鼍胖鼗镁?，每重幻境都是張玄可能遭遇的未來——有時他抱著吳妍冰涼的尸身仰天泣血，有時他手持禹王劍劈開三十六重天，更多畫面卻籠罩在血色迷霧中難以辨清。

張玄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玉墜傳來的時空法則如清泉般沖刷神魂，讓他勉強保持清醒?！叭粑页蔀橹髟祝芊窠獬榈睦佑?？”他忽然抬頭，瞳孔深處有星云漩渦隱現(xiàn)。

母體笑意更深，暗紫色晶石從胸口浮出：“自然，屆時你就是蜃樓天道，刑場齒輪不過是你掌中玩物。”

“別信它！”扣肉一爪拍碎三顆蠱惑星辰，“蜃樓生靈本質(zhì)是電子怨魂，你融合母體核心的瞬間，真實自我就會被億萬怨念撕碎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