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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一回事嗎？”

抵達瀧島的東京住所前，兩人就約翰·羅爾斯的《正義論》這本書聊了一路。

這個話題在一個多月前和不死川聊過，比起將[功利的正義算法]與[幻想的詩意正義]的結(jié)合起來的不死川，瀧島基于羅爾斯關(guān)于正義的定義（正義是一種原則，而這種原則不是個人定義的，而是人類合作體系中為了創(chuàng)造權(quán)利義務(wù)、利益負擔等共識而誕生的原則），他更傾向于將正義理解為[充滿善和正當?shù)牧α縘。

這個世界不存在給所有人套上【無知之幕】的魔法，國家、民族、血統(tǒng)、財富、地位等歷史因素制造了肉眼可見的實力差距，因此，任何共識都不會以公平的【原初狀態(tài)】簽訂。想存續(xù)正義，打破[實力分配一切]的現(xiàn)實主義，只能把力量關(guān)進[善和正當]的籠子。

為了研究康德和他的道德哲學，淺間也淺讀過一遍羅爾斯的《正義論》。

羅爾斯所謂的【原初狀態(tài)】和【無知之幕】與康德的【自律】和【絕對命令】概念有著一定的相似性，他們都預設(shè)了這個世界不存在的東西，比如羅爾斯的[無牽掛的自我]，比如康德的[超驗理性主體]。學術(shù)研究的概念永遠匹配不上非理性的社會實踐，拿哲學家的理論改良社會是不現(xiàn)實的，不然理想國早就誕生了。

淺間闡述完自己的看法，又聊了一下羅爾斯和托克維爾兩人平等觀異同，得到了瀧島“不愧是大老師”的定式敷衍。

兩人在轉(zhuǎn)鐘前回到了瀧島位于東京都現(xiàn)代美術(shù)館附近的住所。

一座4層樓高的青年公寓。

已經(jīng)開啟東京贅婿幸福生活的瀧島早就都不住這了，但他一直沒有退租的打算。

這公寓一間房平均面積12平米，衛(wèi)生間、洗衣房、澡堂只有公用的，公共走道只有尋常酒店的一半，不許在房間里吃東西，想開空調(diào)得額外出錢租遙控，帶訪客過夜一人一晚上要2000円。聽起來很糟糕，但好在衛(wèi)生條件不錯，還有小超市、深夜食堂、影音室和書吧，再結(jié)合每個月只要8600円的月租，簡直是東京年輕社畜的圣地。

“大老師，是先泡澡，還是先吃夜宵呢~~~”

“.能不能不要用這么夾的聲音和我說話。”

淺間跟著瀧島在公共鞋柜里換上拖鞋，沒走幾步，就聞到了從不遠處的食堂飄出來的濃郁鹵香，味道聞起來像是牛雜關(guān)東煮。

“要吃牛雜關(guān)東煮么？老板說是沒換過湯的20年老鹵哦?！?

“還是算了，不行出去吃?！?

“出去吃人多耳目雜的，可不方便聊天啊?！?

淺間看了一下深夜食堂有三桌人在喝酒嗦面，其中一桌還有一個人朝著瀧島揮了揮手。

“你這的食堂也不是聊天的好地方。”

“那等泡澡時聊吧，先把肚子填飽。隔壁有共享廚房，等會去旁邊無人超市買些食材自己做吧？”

“所以說，續(xù)攤的攤主是我對吧？”

“誒嘿~”

正常人是無法將眼前這位笑起來很惡心的俊逸少年，和前天干掉12個黑幫成員的殺手聯(lián)系到一起的。

晚飯是瀧島做的，他只做了一道菜，但用了兩個盤子。

炸得比較脆硬的鍋包肉、切丁加番茄醬的櫻桃肉，另外泡了兩碗泡面，他的那一款是日清番茄味的。

這家伙到底是有多喜歡酸甜口的東西？

味道比淺間想象中的還要好，瀧島得意地笑起來，

“大老師想不到我還有這個手藝吧?！?

“什么時候?qū)W的？”

“3年前，我的隊長教我的，當時都是用牛肉做的，味道正宗不？”

“隊長華夏東北人？”

“對啊，關(guān)系不錯，因為在當?shù)厝搜劾铮覀兪且活惾?。說實話，我覺得大老師你比他更像一個華夏人?！?

“為什么這么說？”

“因為你喜歡白毛~還是辨證主義大師，比如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啊，良禽擇木而棲啊，是正的反的總有一套說辭?！?

“地球上沒有新鮮事，每種現(xiàn)象都會有相應(yīng)的解釋，不是很正常么？”

“大老師果然喜歡白毛~”

“.”

淺間把二見、不死川、間島、一條這些女孩在腦中過了一遍，才發(fā)現(xiàn)瀧島說的白毛是淺間自己。

看在瀧島買了4罐葡萄味芬達的份上，淺間懶得和他計較了。

吃完夜宵，回復完不死川、二見她們的信息，順便給波奇改了一張卷子，淺間才跟著瀧島去了公寓的澡堂。

澡堂開放時間一直到凌晨3點，他們的泡澡時間還有不到2個小時。

此刻大池子里還睡著一個戴耳機聽歌的青年。

淺間看了瀧島一眼，示意敏感的事情，以后有機會再說。

淺間簡單沖了一下身體，將微濕的熱毛巾搭在頭上，躺進了池子。

感覺水溫不算高，41度左右？

對淺間來說有點涼了。

瀧島也泡了進來，問道，

“需要來點精油和刮身板么？執(zhí)政官閣下？”

“哪里來的精羅份子？”

“畢竟從公元前1世紀起，羅馬的公共浴場就免費對公眾開放了，這點日本可比不了?！?

“比起魯路修，我覺得你去當阿格里帕更靠譜一點，請全日本人免費泡溫泉?！?

“大老師也覺得，共和制也比議會君主制靠譜對吧？”

你是怎么做閱讀理解的？

浴場陸陸續(xù)續(xù)又多了幾個剛剛下班的社畜，淺間和瀧島的話題，也就止于各國的泡澡文化。

剛出澡堂，瀧島又拋出了[在房間開夜談會]的提議，并替淺間交了2000円的過夜費。

“有什么事，郵件說吧，比如明天二條家的事。”

“謙二郎先生想和大老師聊的事情，就讓謙二郎先生親口說吧，他不是那種喜歡打人措手不及，又急于要結(jié)果的人?！?

“那你今天是想說什么？”

瀧島擺出一副遺憾的表情說道，

“想和大老師聊聊我的過去，然后再聊一聊有關(guān)世界和平的想法，可惜大老師不怎么感興趣呢。”

“二條桑知道你的過去嗎？”

“二條家只查到了我想給他們看的過去，有些事情，不知道反而更好，正如羅爾斯的【無知之幕】，能給契約雙方帶來平等。好吧，大老師的意思我明白了。”

“我并不認同【無知之幕】，另外，我暫時沒有可以和你交換的過去?！?

瀧島立刻變臉，笑了起來，

“大老師的戀愛觀也是這么刻板的平等么？”

“不知道，畢竟華夏人先天就是辨證主義大師?！?

“大老師果然喜歡白毛！回頭就偷偷告訴二見桑。”

“.”

淺間回到芝公園的公寓，打開門，發(fā)現(xiàn)家里像遭了賊般一片狼藉。

少女們又把他家當開慶功宴的酒場了。

整理下現(xiàn)場，等下還是找個酒店對付算了。

這么想著的淺間，忽然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問題。

今天躺在床上的人頭數(shù)，是不是太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