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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小姐，鹿玖說那個鐵山是沖你來的？為什么？”年輕民警問。

李如玉端坐著，背脊挺直如松，即使坐在派出所廉價的塑料椅上，也像坐在龍椅上。她微微抬了下眼皮：“孤不知?！?

“孤？”年輕民警筆尖一頓，抬頭疑惑地看著她。

老王叔趕緊干咳一聲：“咳，小李同志，這位李小姐…嗯…有點特別，可能是古裝劇看多了，有點入戲，理解一下。”他拼命給鹿玖使眼色。

鹿玖心領(lǐng)神會，立刻接口：“對，警官，她…她有點個人愛好，喜歡研究古代文化，平時說話就有點…那個…仿古。鐵山那幫人，可能是看李小姐一個人住，又…氣質(zhì)獨特，起了歹念！”這理由他自己都覺得扯，但一時半會兒也編不出更好的。

年輕民警看了看李如玉那張美得驚心動魄又冷得生人勿近的臉，再想想鐵山那幫人的德性，似乎也說得通？他搖搖頭，繼續(xù)記錄：“那…鹿玖說最后關(guān)頭，是你用什么方法止住了那個鐵山的致命傷？是急救措施嗎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如玉身上。

李如玉沉默了幾秒，就在鹿玖以為她要說出“孤以寒息封脈”這種驚世駭俗的話時，她紅唇輕啟，吐出一個讓鹿玖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的詞：

“氣功?！?

“氣…氣功？”年輕民警懵了。

“嗯?！崩钊缬衩娌桓纳凵裉谷坏梅路鹪陉愂鲆粋€科學(xué)真理，“家傳養(yǎng)生之法，可凝神靜氣，偶有奇效。彼時情急，心念所至，或暫緩其傷勢惡化?！彼踔吝€微微頷首，一副“這只是基本操作”的淡然模樣。

老王叔嘴角抽搐，低頭猛喝水。蘇青博士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后的眼神充滿了對“女帝陛下語言藝術(shù)”的敬畏。鹿玖憋笑憋得肚子疼，只能用力掐自己大腿。

問詢在一種極其詭異又莫名和諧的氣氛中持續(xù)了將近兩小時。最終，老王叔合上記錄本：“情況基本清楚了。對方暴力入侵在先，你們防衛(wèi)反擊在后，性質(zhì)初步認(rèn)定是正當(dāng)防衛(wèi)。不過具體認(rèn)定還需要等傷者情況鑒定和其他證據(jù)補充。你們?nèi)齻€，這段時間保持通訊暢通，暫時不能離開本市，隨時配合調(diào)查。明白嗎？”

“明白！”鹿玖和蘇青立刻應(yīng)聲。

李如玉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走出派出所，已經(jīng)是后半夜。城市依舊燈火通明，但喧囂沉淀下去，只剩下空曠街道上的涼風(fēng)。

“呼……”鹿玖長長吐出一口氣，感覺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，夜風(fēng)一吹，涼颼颼的。他看向身邊的女帝，路燈昏黃的光線勾勒出她完美的側(cè)臉輪廓，依舊平靜得看不出絲毫波瀾，仿佛剛才經(jīng)歷的不是一場生死搏殺和派出所盤問，而只是出門散了趟步。

“陛下…剛才‘氣功’那個說法…絕了！”鹿玖由衷地豎起大拇指。

李如玉瞥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但鹿玖似乎捕捉到她眼底一絲極其細(xì)微的…得意？

蘇青博士推著眼鏡，心有余悸：“太險了！要不是陛下當(dāng)機立斷封住鐵山的傷，還有鹿玖你應(yīng)對得當(dāng)，老王叔又明事理，今晚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場！”

“收場？”李如玉停下腳步，鳳眸望向城市遠(yuǎn)處沉沉的夜幕，那里仿佛蟄伏著無形的巨獸，“不過暫歇。獠牙雖斷，其主尚在。此局，方啟?！?

一股寒意順著鹿玖的脊椎爬上來。是啊，鐵山只是打手，那個神秘的“老板”才是幕后黑手。今晚他們贏了，但也徹底暴露了，還惹上了官司。真正的風(fēng)暴，恐怕還在后面。

回到“磐石維修”，看著那扭曲變形的卷閘門和滿地狼藉，鹿玖嘆了口氣。蘇青博士開始默默收拾被撞倒的工具架和散落的零件。

“咕嚕嚕……”一陣不合時宜的響聲打破了沉悶。鹿玖尷尬地捂住肚子，從下午備戰(zhàn)到現(xiàn)在，粒米未進(jìn)，剛才精神高度緊張不覺得，現(xiàn)在放松下來，餓得前胸貼后背。

李如玉的目光掃過來。

“呃…陛下，您…餓不餓？”鹿玖干笑兩聲，“要不…我煮個面？”

李如玉沒說話，徑直走到唯一還算完好的小折疊桌旁，拂了拂并不存在的灰塵，姿態(tài)優(yōu)雅地坐下，然后才微微頷首。

鹿玖如蒙大赦，趕緊翻箱倒柜找出僅存的三包紅燒牛肉面。燒水，下面，打雞蛋。很快，簡陋的維修店里彌漫開一股濃郁的、帶著廉價香精味的面香。

三碗熱氣騰騰的泡面端上桌。鹿玖和蘇青早就餓得眼冒綠光，也顧不上燙，稀里呼嚕地吃起來。

李如玉拿起一次性塑料叉子，動作帶著一種與廉價泡面格格不入的優(yōu)雅。她挑起幾根面條，輕輕吹了吹，送入口中，細(xì)嚼慢咽?；椟S的燈光下，她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，冷硬的側(cè)臉線條在氤氳的熱氣里似乎也柔和了一瞬。

鹿玖偷偷瞄著她。這位動輒凍結(jié)時空、自稱“孤”的女帝陛下，此刻安安靜靜地坐在破桌子邊，小口吃著最廉價的泡面，竟有種奇異的反差感。

“陛下…味道…還行嗎？”鹿玖小心翼翼地問。

李如玉咽下口中的面，放下叉子，拿起旁邊的礦泉水瓶，擰開，小啜了一口。然后，她看向鹿玖，紅唇輕啟，吐出兩個字：

“尚可。”

鹿玖愣了一下，隨即咧開嘴笑了，心里那點沉甸甸的憂慮，似乎也被這碗熱湯面和女帝陛下這聲“尚可”沖淡了些許。他端起碗，狠狠地喝了一大口熱湯，燙得直哈氣，心里卻莫名踏實起來。

管他什么老板，什么風(fēng)暴。

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

吃飽了，才有力氣接著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