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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尚可。”她給出了評價，目光隨即轉(zhuǎn)向墻角那堆僅存的幾枚“疑似礦源”，“既得此‘眼’，‘礦源’篩選，當可加速。陳氏之求…”她的視線落在鹿玖隨手放在工具包旁、那張陳明遠的名片上，“擇其緊要尺寸，試制一枚‘金鱗’樣品?！?

壓力瞬間給到了鹿玖！樣品！還是指定尺寸的！他看著那幾枚珍貴的“礦源”，感覺心在滴血。但陛下金口已開，博士也搞出了“黑科技”，他只能硬著頭皮上！

“得令！”鹿玖苦著臉，拿起名片，按照上面的號碼撥通了電話。電話那頭，陳明遠的聲音依舊溫和斯文，效率卻奇高，很快通過短信發(fā)來了一張清晰的專業(yè)軸承圖紙，標注了精確的內(nèi)外徑、寬度和滾道要求，還附帶了一句：“材質(zhì)強度及耐磨性需優(yōu)于SKF同型號標準件，淬火紋路不做要求，但需保證性能。樣品費可預付一半?！?

鹿玖看著圖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尺寸公差和專業(yè)術語，一個頭兩個大。他求助地看向蘇青博士。

蘇青博士掃了一眼手機屏幕，推了推眼鏡：“尺寸…標準608ZZ微型軸承…放大版。參數(shù)…可達成。‘礦源’選型…交給我?！彼⒖套呦蚰嵌演S承，開始用卡尺精確測量篩選。

鹿玖松了口氣，專業(yè)的事交給專業(yè)的人。他則開始琢磨另一個問題——送貨！陳老板給的地址在城郊工業(yè)區(qū)，蹬三輪去？太遠！打車？肉疼！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樓下那輛剛修好的三輪車。

“陛下…那個…樣品要是弄好了，我去送貨？蹬三輪去？”鹿玖試探著問。

李如玉正拿起一枚蘇青博士初步篩選出的、尺寸接近的軸承，指尖感受著滾道的銹蝕程度，聞言頭也沒抬：“準。”

“那…萬一路上不太平…”鹿玖想起陰魂不散的綠毛，心里有點打鼓。

李如玉放下軸承，目光平靜地掃過鹿玖，最后落在他腰間別著的那把活口扳手上?！盃栔小?，非為飾物?！彼穆曇魩е唤z不易察覺的促狹，“適才‘格擋’之術，可曾領悟？”

鹿玖老臉一紅，想起剛才被陛下當沙包摔的慘狀，但心里那股不服輸?shù)膭庞稚蟻砹?。他猛地拔出扳手，在空中虛劈兩下，帶起呼呼風聲，咬牙道：“悟了！誰要是敢搶樣品，我讓他嘗嘗‘卸械破樁’的厲害！”

李如玉微微頷首，不再言語。她拿起那枚選定的軸承，走向源初爐。爐火幽藍，映亮她蒼白的側(cè)臉和專注的眼神。新一輪的鍛壓淬火即將開始，源初爐深處的隱痛如同陰影，再次悄然籠罩。

樣品訂單的壓力，如同無形的鞭子，抽打著602室的每一個人。蘇青博士和玲瓏圍著那臺“獨眼識別儀”瘋狂調(diào)試，鹿玖則化身“礦源”搬運工，將成堆的廢軸承倒上傳送帶，盯著屏幕上時靈時不靈的紅框和蜂鳴。

樓下空地，鹿玖利用“課間休息”時間，抓緊練習剛挨揍學來的格擋技巧。他對著空氣揮舞扳手，回憶著李如玉那化解自己攻擊時的精妙角度和發(fā)力感覺，嘴里念念有詞：“借力打力…順勢破根…”

空地邊緣的巷口陰影里，綠毛如同跗骨之蛆，再次出現(xiàn)。這一次，他裝備升級了！手里那臺專業(yè)級長焦相機鏡頭，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幽光，穩(wěn)穩(wěn)地架在一個便攜三腳架上。他像條毒蛇般蟄伏著，鏡頭貪婪地捕捉著602室陽臺的每一個細節(jié)——李如玉鍛打軸承時爐火映照下蒼白的臉和專注的眼神；蘇青博士調(diào)試“獨眼怪”時鏡片后的狂熱光芒；鹿玖揮舞扳手時那笨拙卻帶著狠勁的動作；以及陽臺上那枚在火光中漸漸改變形態(tài)、隱約透出暗藍光澤的軸承粗胚…

“對…就這樣…鍛打…那軸承在變色…拍清楚點…那女的臉色好像很痛苦？…博士在搞什么鬼儀器…鹿玖那傻小子還在練把式…高清素材…都是高清素材…”綠毛一邊興奮地按著快門，一邊對著衣領下的麥克風低聲匯報，嘴角咧開貪婪而怨毒的笑容。他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彪哥的“遺產(chǎn)”和幕后老板許諾的豐厚報酬在向他招手。

鏡頭里，李如玉又一次完成了一輪鍛打淬火，身體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，扶住陽臺欄桿才站穩(wěn)。她額角的冷汗在長焦鏡頭下清晰可見。她微微側(cè)過頭，冰冷的目光似乎無意間掃過綠毛藏身的巷口方向，眼神深處，一絲極淡的、如同看待死物的寒芒，一閃而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