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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劉大爺！您這收音機(jī)雜音大？簡單！天線接觸不良，我給您緊一緊！五塊錢！‘金鱗’？那得用在轉(zhuǎn)軸關(guān)鍵部位，您這用不上！”

“陳阿姨！童車轱轆歪了？小事！我給您調(diào)調(diào)輻條，緊下螺絲！十塊搞定！保證跟新的一樣！”

“錢哥！您這電鉆夾頭打滑？哎呀！這可是關(guān)鍵部位！得上‘金鱗’軸承！承惠三十五！換上它，鉆鋼筋混凝土都跟鉆豆腐似的！”

他一邊麻利地處理著各種小修小補，一邊見縫插針地推銷著那僅剩的三枚“金鱗”，將它們精準(zhǔn)地“鑲嵌”到一輛送快遞的電三輪后橋、一臺老式臺鉆的主軸以及一臺鄰居家小孩的競賽級四驅(qū)車馬達(dá)里（這位小客戶是哭著喊著、并拿出了攢了半年的零花錢才爭取到的）。每一次“金鱗”嵌入，都伴隨著一陣驚嘆和鹿玖“獨家秘制強(qiáng)化軸承”的神秘宣傳。

同時，他也沒忘把那些暫時不需要“金鱗”或者客戶預(yù)算有限的待修物品登記在冊，拍著胸脯保證：“先用普通件修好！等咱的‘超級強(qiáng)化軸承’量產(chǎn)了，第一時間給您免費升級！” 一個大餅畫得又圓又香，客戶們紛紛滿意而去，還覺得占了便宜。

賬本上的數(shù)字歡快地跳躍著，小鐵盒里的零錢和掃碼入賬的提示音叮咚作響。鹿玖累并快樂著，感覺創(chuàng)業(yè)之路從未如此光明。

然而，這繁忙與喧鬧之下，并非所有人都樂見其成。

街角陰影里，一個染著綠毛、探頭探腦的身影縮了回去，正是昨天跟著彪哥混的小弟之一。他捂著腮幫子（昨天被飛濺的煤渣崩了一下），眼神怨毒地盯著602室陽臺的方向，又看了看街尾爆米花攤前那根引人注目的烏黑大軸，低聲對著手機(jī)說道：

“彪哥…那娘們好像真有點邪門…那根新軸，看著就結(jié)實得嚇人！張婆子搖得跟風(fēng)火輪似的！…對，那小子生意好得不得了！…好，我盯著，看他們啥時候出貨…”

與此同時，在稍遠(yuǎn)一點的一個舊書報亭后面，另一個穿著普通夾克、戴著鴨舌帽的男人，也默默收回了望向602室和張婆子爆米花攤的目光。他手里拿著一個小巧的望遠(yuǎn)鏡，鏡片后的眼神銳利而審慎，帶著一種與周圍市井氣息格格不入的冷靜。他對著衣領(lǐng)下的微型麥克風(fēng)，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語：

“目標(biāo)確認(rèn)。修復(fù)能力超出預(yù)期，疑似掌握特殊材料或加工技術(shù)…影響力在底層社區(qū)迅速擴(kuò)大…昨日沖突細(xì)節(jié)已核實，威脅等級…上調(diào)。繼續(xù)觀察，等待下一步指令?！?

陽光正好，爆米花的香氣和維修攤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那么蚵曉诶铣菂^(qū)彌漫。鹿玖剛給一位大媽修好漏水的燒水壺，擦了把汗，一抬頭，正好看見張婆子端著一大袋剛出鍋、熱騰騰、香噴噴的爆米花，滿臉笑容地穿過人群，朝他的攤位走來。

“小鹿師傅！辛苦啦！剛出鍋的，快嘗嘗！甜著呢！”張婆子熱情地把爆米花塞過來。

鹿玖受寵若驚地接過：“哎喲！謝謝張婆婆！您太客氣了！”他捏起幾顆雪白蓬松的爆米花塞進(jìn)嘴里，又香又脆，帶著濃濃的焦糖甜味，幸福感瞬間爆棚。

他下意識地回頭，想招呼陽臺上的陛下也嘗嘗這勝利果實。目光穿過敞開的陽臺門，落在客廳里。

李如玉依舊坐在藤椅上，正看著張婆子塞給鹿玖的那一大袋爆米花。那雪白蓬松、散發(fā)著濃郁甜香的食物，對她而言，是全然陌生的存在。她微微蹙著眉，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，一絲屬于高位者對新事物的審視，還有一絲…極淡的、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好奇。

蘇青博士終于暫時放下了萬用表，拿起一枚“金鱗”軸承在手中觀察。玲瓏的機(jī)械臂，正小心翼翼地嘗試將一塊燒焦的電路板，插進(jìn)由廢棄微波爐變壓器改造的某個接口里，電子眼閃爍著運算的微光。客廳里彌漫著松香、焊錫和舊金屬的味道。

樓下，爆米花的香氣，市井的喧鬧，維修攤的敲打聲，如同溫暖的潮水，包裹著這間小小的602室。而在這片看似尋常的煙火之下，幾道來自不同方向、含義不明的目光，如同潛藏的暗流，悄然匯聚。

鹿玖嚼著香甜的爆米花，看著陛下那略帶困惑卻不再排斥的眼神，看著博士和玲瓏在“廢品堆”里努力的身影，再看看手里這袋象征著街坊認(rèn)可的爆米花，心頭涌起一股暖流。
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對著陽臺大聲喊道：“陛下！博士！玲瓏！快嘗嘗！張婆婆御賜的爆米花！可甜了！咱們的‘玄鐵軸’，立功啦！”

李如玉的目光從爆米花移到鹿玖那張沾著糖屑、笑得沒心沒肺的臉上。她沉默了片刻，最終，對著鹿玖遞過來的、裝著幾顆爆米花的小紙杯，極其緩慢地、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鄭重，伸出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