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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為大雁的深情感天動地。

他只是覺得，這筆交易的流程極不規(guī)范，有損市場秩序。

“慢著?！?

他端著茶碗，慢悠悠地走了過去。

張三嚇了一跳，回頭看見是鐘老爺，腿肚子當(dāng)時就軟了。

雖說沒戴官帽，但那張被官場折磨得生無可戀的臉，在整個天津衛(wèi)辨識度太高了。

公雁也歪著頭，看著這位不速之客，眼神里充滿了審視。

鐘老爺呷了口茶，指了指張三手里的金子。

“這黃金，你稱過沒有？”

張三懵了。

公雁也跟著嘎了一聲，仿佛在說：對啊，你稱了嗎？別想缺斤短兩。

“大……大人，這是它自愿給的，還要稱？”

“當(dāng)然?！?

鐘老爺一臉的理所當(dāng)然。

“萬物皆有價，童叟無欺，鳥獸亦不能欺。這是市場經(jīng)濟的基本準(zhǔn)則?！?

他不由分說，從旁邊水果攤借來一桿小小的戥子秤。

金子往上一放。

二兩六錢多。

鐘老爺看著張三。

“你這母雁，進價幾何？可有養(yǎng)殖許可？它贖回自身，這筆交易的稅，你納了嗎？”

一連串專業(yè)的問題，把張三問得魂飛魄散，仿佛面對的不是前任知縣，而是稅務(wù)總局的稽查隊長。

張三手一哆嗦，籠子掉在地上。

母雁“嘎”一聲勝利地沖了出來，與公雁親昵地蹭著脖子，仿佛在交流著劫后余生的喜悅與對無良奸商的共同鄙視。

然后，它們齊齊對著鐘老爺點了點頭。

那神情，仿佛是在感謝一位專業(yè)的消費者權(quán)益保護官員。

下一秒，兩只雁振翅高飛，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際線里。

張三還愣在原地，手里攥著那半錠金子，感覺自己剛剛經(jīng)歷了一場匪夷所思的跨物種仙人跳。

鐘老爺把秤還給水果攤老板，又順手拿了個又紅又大的蘋果。

他走到張三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沉重。

“年輕人，記住，做生意要講規(guī)矩，要合法?！?

然后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，從張三手里拿過了那半錠金子。

張三眼睜睜地看著，不敢動。

鐘老爺把金子在手里掂了掂，滿意地塞進自己懷里。

“此乃非法所得，按律當(dāng)沒收。”
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。

“本官……哦不，本盜戶，今天就替天行道了。”

鐘老爺啃著蘋果，轉(zhuǎn)身就走，背影里透著一股子辦完公事后的輕松與愜意。

他覺得，當(dāng)盜戶的第一天，收獲頗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