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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西人梁有才，挑著一擔(dān)“祖?zhèn)髅刂瓶諝馇逍峦琛?，在?jì)南府的大街上吆喝。

他那嗓門，像是剛被門擠過的百靈鳥，尖銳里透著一絲絲的執(zhí)著。

陽光下，云翠仙款款走過，發(fā)髻上插了根普通的木簪，卻比旁人頭上的金步搖還要晃眼。

梁有才的扁擔(dān)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砸在自己腳上，他卻渾然不覺，口水差點(diǎn)拉成了東非大裂谷。

他心想，這姑娘，眉毛不多不少，鼻子不高不低，嘴巴不大不小，簡直是按照他的夢中情人1:1復(fù)刻的。

他決定了，這姑娘，他跟定了，就算跟到天涯海角，也要讓她聞聞他空氣清新丸的獨(dú)特芬芳。

四月，泰山頂上香火繚繞，云霧蒸騰得像是玉皇大帝剛洗完澡。

云翠仙陪著母親云大媽來上香，祈求風(fēng)調(diào)雨順，最好再中個彩票頭獎。

梁有才鬼鬼祟祟跟在后面，頭上頂著個破草帽，帽檐壓得比他還低。

到了娘娘廟，香客們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。

梁有才瞅準(zhǔn)一個空當(dāng)，假裝腳滑，精準(zhǔn)地摸向云翠仙那只穿著嶄新繡花鞋的腳。

他以為這是民間最新流行的示愛方式，殊不知這是“泰山三百六十式奪命剪刀腳”的起手式。

云翠仙眉頭一蹙，感覺像是踩到了一塊滑膩膩的鼻涕蟲，腳尖不動聲色地給了他一個迅猛的下勾拳。

梁有才“嗷”一嗓子，差點(diǎn)把娘娘廟的房梁給震下來，捂著小腿，表情比哭還難看。

云大媽回頭，正好看見女兒優(yōu)雅地收回腳，柳眉倒豎。

“閨女，你這拜佛的姿勢，有點(diǎn)過于奔放了啊?！?

云翠仙面不改色：“娘，有只大耗子想占我便宜，我替娘娘清理門戶?！?

這時，云大媽哎喲一聲，腳脖子崴了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像是剛吞了顆檸檬。

梁有才一看機(jī)會來了，連滾帶爬湊上前，臉上堆滿了職業(yè)假笑。

“大娘，您這是貴腳欠安啊。小生不才，祖上三代都是宮廷御用跌打按摩師，專治各種不服，哦不，各種扭傷?！?

他一邊說，一邊從懷里掏出一塊臟兮兮的手帕，上面還繡著一只歪嘴的鴨子。

“小生也是來求姻緣的，剛才撿到這方手帕，莫非是仙女姐姐遺落的？”

云翠仙瞥了一眼，那分明是她前天用來擦桌子，嫌丑扔掉的抹布。

云大媽卻眼睛一亮，這小伙子，雖然長得有點(diǎn)著急，但心地善良，還會撿東西，是個好人。

“哎呀，這可真是緣分吶！這手帕就是我家翠仙的！”

云翠仙差點(diǎn)一口氣沒上來，娘啊，您的眼神比泰山頂?shù)撵F還濃。

梁有才趁熱打鐵，對著云大媽的腳脖子一頓猛如虎的操作，按得云大媽嗷嗷直叫，臉上卻露出了舒爽的表情。

云翠仙雖然覺得梁有才這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不靠譜的餿味，但她娘樂意。

她娘說：“閨女啊，這小伙子手勁大，將來肯定能干活。你看他那眉毛，連在一起，聚財！”

于是乎，在云大媽“聚財眉”理論的指導(dǎo)下，云翠仙稀里糊涂地就跟梁有才拜了堂。

云大媽還送來了幾大箱衣被用具，外加一個眼神空洞，仿佛看透了人生的丫鬟秋月。

秋月看著梁有才，嘴角不易察覺地抽搐了一下，內(nèi)心oS：“又一個。”

婚后，云翠仙看著梁有才每天挑著那“空氣清新丸”早出晚歸，風(fēng)吹日曬，著實(shí)辛苦。

她心一軟，摸出幾錠亮閃閃的銀子，銀子表面光滑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巧克力甜香。

“相公，這點(diǎn)銀子你拿著，去做點(diǎn)正經(jīng)營生，別老賣那吸了能讓人打噴嚏的丸子了?！?

梁有才接過銀子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感動得涕泗橫流。

“娘子，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，我的指路明燈，我的提款機(jī)！”

他轉(zhuǎn)身就揣著銀子，雄赳赳氣昂昂地去找了他的狐朋狗友，城西著名“慈善賭王”王海。

王海，人稱“海大善人”，因?yàn)樗_的賭場，十賭九輸，專門幫人戒賭，功德無量。

梁有才把銀子往桌上一拍：“王哥，今兒我請客，咱們不醉不歸，不輸光不算英雄！”

結(jié)果可想而知，那幾錠巧克力味的銀子，連帶著梁有才身上最后幾個銅板，都變成了王海的“慈善基金”。

梁有才輸紅了眼，回家趁云翠仙不注意，偷了她陪嫁的一支金簪子。

那簪子是純銅鍍金，上面鑲嵌的“寶石”是彩色玻璃渣，但梁有才覺得它價值連城。

他又去找王海，王海摸著下巴上稀疏的幾根胡子，看著那根“金”簪子，差點(diǎn)笑出聲。

但他還是收下了，畢竟蚊子再小也是肉，玻璃渣也能磨牙。

梁有才的朋友“鐵算盤”張三勸他：“老梁，收手吧，你那點(diǎn)家當(dāng)，不夠王海塞牙縫的?！?

梁有才眼睛一瞪：“你懂什么！我這是在投資！馬上就能翻本，到時候我買下整個濟(jì)南府！”

他還想把他們住的那間茅草屋的房契拿去抵押。

王海見他油水榨干，便笑瞇瞇地拍著他的肩膀。

“梁老弟，我看你娘子細(xì)皮嫩肉，風(fēng)姿綽約，不如……”

王海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幾句，無非是把他老婆賣到春香樓換點(diǎn)快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