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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如薰點點頭：\"民心軍心都已向我們傾斜，但京師城墻堅固，強攻仍會造成重大傷亡。\"他沉思片刻，突然問道，\"泰昌帝近況如何？\"

在場眾人面面相覷。王象乾道：\"據(jù)密報，小皇帝一直被軟禁在乾清宮，王錫爵逼他下詔討伐我們，但他稱病不出，似乎并不配合。\"

蕭如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\"或許，我們該給王錫爵一個'驚喜'...\"

與此同時，北京城內(nèi)暗流涌動。

沂王府的高墻內(nèi)，朱栩鈞坐在窗前，望著那一方被屋檐切割的天空發(fā)呆。自從被王錫爵廢黜皇位，貶為沂王，他就過著囚徒般的生活。府中仆從全是王錫爵安排的耳目，連吃飯睡覺都有人監(jiān)視。

突然，窗外傳來輕微的響動。朱常洛警覺地看向窗縫，只見一個小紙團滾了進來。他迅速環(huán)顧四周，確認無人監(jiān)視，才撿起紙團展開。

上面只有一行小字：\"三日后子時，西華門。\"

朱栩鈞冷笑一聲，將紙條湊近燭火，看著它化為灰燼。

\"王錫爵，\"他輕聲自語，\"你的末日到了。\"

三日后，北京城外旌旗蔽空。蕭如薰的十五萬大軍如潮水般涌來，在距離城墻三里處停下，形成嚴密的包圍圈。中軍大帳內(nèi)，將領(lǐng)們圍在地圖前，聽候最后的進攻部署。

\"京師九門，我們主攻德勝、安定、東直三門。\"蕭如薰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，\"麻貴將軍率三萬兵馬佯攻朝陽門，牽制守軍注意力。姜永榮部已繞道西山，截斷王錫爵可能的退路。\"

沈一貫有些擔(dān)憂：\"大將軍，我們?yōu)楹尾凰拿婧蠂?？若王錫爵從南邊逃跑...\"

蕭如薰搖搖頭：\"《孫子兵法》云，圍師必闕。若逼得太緊，守軍必做困獸之斗，徒增傷亡。留一條'生路'，反而能瓦解敵軍斗志。\"他抬頭望向帳外高聳的城墻，\"更何況，我們真正的殺招在城內(nèi)。\"

正說著，一名親兵匆匆入帳，附耳低語。蕭如薰眼中精光一閃，揮手讓眾將退下，只留下沈一貫和駱思恭。

\"剛接到密報，\"蕭如薰壓低聲音，\"陛下已秘密聯(lián)絡(luò)了京營指揮使馬芳，準備今夜子時在德勝門舉事?；噬蠒O(shè)法逃出宮來，與我們會合。\"

沈一貫倒吸一口冷氣：\"這太危險了！若計劃泄露...\"

\"我已安排死士潛入城中接應(yīng)，而且沂王府有我們的人，保證萬無一失！侯爺，請您坐鎮(zhèn)中軍，一旦德勝門有變，立即率主力進城！\"

駱思恭信誓旦旦地說道。

夜幕降臨，北京城內(nèi)一片死寂。往日繁華的街巷空無一人，只有巡邏的士兵舉著火把來回走動。乾清宮內(nèi)，泰昌帝朱常洛靜靜地坐在書案前，看似在批閱奏章，實則時刻留意著外面的動靜。

突然，窗外傳來三聲貓叫。朱常洛手指微顫，輕輕放下毛筆。這是約定的信號。

\"來人，朕要就寢了。\"他故意提高聲音說道。

幾名太監(jiān)進來伺候更衣。朱常洛注意到其中一人眼神有異，在為他脫靴時，悄悄塞了一件硬物在他袖中。待所有人退出后，朱常洛從袖中摸出一把精致的匕首，在燭光下泛著寒光。

\"王先生，別怪朕心狠...\"少年天子喃喃自語，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。

子時將至，乾清宮外突然傳來嘈雜聲。朱常洛屏住呼吸，聽見侍衛(wèi)的喝問聲和一陣打斗聲，隨后歸于寂靜。殿門被輕輕推開，一個穿著侍衛(wèi)服飾的壯漢閃了進來。

\"殿下下，奴婢張誠救駕來遲！\"來人單膝跪地，\"請速隨微臣離宮，蕭大將軍的兵馬已在德勝門接應(yīng)！\"

朱常洛卻搖搖頭：\"孤還不能走。\"

張誠愕然抬頭：\"殿下？\"

少年天子握緊袖中的匕首，聲音異常堅定：\"孤若就此逃離，王錫爵必會另立傀儡，繼續(xù)禍亂朝綱。孤要親自面對他，做個了斷。\"

張誠還要再勸，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太監(jiān)尖利的嗓音：\"閣老到——\"

朱常洛迅速示意張誠躲到屏風(fēng)后，自己則整了整衣冠，端坐案前。殿門被猛地推開，王錫爵帶著幾名錦衣衛(wèi)大步走入，臉色陰沉如水。

\"陛下好雅興，這么晚了還不就寢？\"王錫爵冷冷道，目光掃視著殿內(nèi)每個角落。

朱常洛強自鎮(zhèn)定：\"朕憂心國事，難以入眠。王先生深夜入宮，可有要事？\"

王錫爵瞇起眼睛：\"剛接到密報，有人欲劫持陛下出宮。為安全計，臣已增派錦衣衛(wèi)守護乾清宮。\"他一揮手，\"搜！\"

錦衣衛(wèi)立即分散開來，翻箱倒柜地搜查。朱常洛心跳如鼓，知道張誠很快就會被發(fā)現(xiàn)。就在此時，一名錦衣衛(wèi)走向那座屏風(fēng)...

\"住手！\"朱常洛猛地站起，聲音因緊張而尖銳，\"王錫爵，你眼里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！\"

殿內(nèi)驟然寂靜。王錫爵顯然沒料到一向溫順的小皇帝會突然發(fā)難，一時竟愣住了。朱常洛趁機從袖中抽出匕首，直指王錫爵：\"亂臣賊子！你囚禁先帝，把持朝政，今日朕要替天行道！\"

王錫爵回過神來，不怒反笑：\"陛下這是聽了誰的讒言？臣一片忠心，天地可鑒啊。\"他向前逼近一步，\"把匕首放下，免得傷了自己。\"

屏風(fēng)后的張誠知道不能再躲，大喝一聲沖出，揮刀砍翻兩名錦衣衛(wèi)。殿內(nèi)頓時大亂，剩下的錦衣衛(wèi)和沖進來的韃子纏斗在一起。王錫爵見勢不妙，轉(zhuǎn)身就要逃走。

\"攔住他！\"朱常洛喊道。

張誠一個箭步上前，長刀架在了王錫爵脖子上。其余錦衣衛(wèi)見首輔被制，不敢輕舉妄動。王錫爵面如死灰，卻仍強自鎮(zhèn)定：\"陛下這是要弒殺大臣嗎？天下人會怎么想？\"

朱常洛的手在顫抖，但聲音卻異常堅定：\"孤不殺你。孤要當(dāng)著滿朝文武的面，審判你的罪行！張總管，押他去太和殿！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