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劣幣泛濫，影響深遠(yuǎn)。

剛開始通貨膨脹、劣幣驅(qū)逐良幣，而后是貨幣信任危機(jī)，富者愈富、貧者愈貧。

再往后，影響便不可預(yù)測了。

市場價格提高、手中銅錢的購買力下降，百姓若苦不堪言，不得已賣地賣田、充為佃戶或賣身為奴，如此還是吃不飽飯呢？

若是影響到軍中，兵卒拼死拼活、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家人還是吃不飽飯，又如何？

所以，劣幣案必須得查，還要徹查，拿到不可辯駁的鐵證。

秦昭玥知道這個道理，心知這事兒推卻不了。

她嘆了口氣，緩緩從懷中摸出了個牛皮小包。

解開牛皮、桐油布、油紙，露出了里頭一沓銀票。

這牛皮小包一直貼身放著，系得安穩(wěn)，就連被洪水沖走也未有丟失。

一萬兩一張，正正好好三十張，“踏”的一聲拍在案幾上。

“長姐，這是在赤巖縣衙門口撿的，正好充作賑災(zāi)之資。”

秦昭瓊愣神，正聊劣幣的案子，怎么說起這個了？

這事兒她已經(jīng)聽說，只是一時事忙給忘了，先前朝廷籌措的糧食已經(jīng)足夠。

后續(xù)的重建、修堤的銀款尚有些缺口，倒也不急。

既然妹妹提起，她也便順勢受了。

“六妹妹有心了?！闭f著話秦昭瓊就要接過，按在銀票上頭卻沒能抽得動。

視線相觸，一時無言，秦昭玥終歸還是松了手。

“劣幣案……”

“查不了?！鼻卣勋h收回目光，“公事公辦，我接圣旨只管賑災(zāi)之事，其他的查不了。”

這……

秦昭瓊見六妹妹低垂著眼眸，無半點(diǎn)嬉笑模樣，一時間犯了難。

之前盜采、刺殺之時，昭玥出了不少主意。

茗煙縣時冒著風(fēng)險親自為重癥病患診治，自己中毒昏迷之后更是站出來主持大局。

不應(yīng)該啊，這時候怎會拒絕得如此決絕？

突然，她耳中得來傳音，怔愣當(dāng)場。

“大殿下，六殿下這話的重點(diǎn)在公事公辦?！?

這是隱蟄的話。

“沒錯，繳了多少貪污便上交多少，這就是公事公辦?！?

這是流焰的話。

場間一時沉寂，氛圍不如之前肅穆，反而顯得有些古怪。

怎么可能！秦昭瓊與二人“眉來眼去”。

她聽懂了這話的意思，正因?yàn)槁牰怂圆挪恍拧?

是，六妹妹是懶憊了些、貪玩了些，但大是大非面前，絕不會如此！

流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，揣起手不再傳音。

良久，秦昭瓊思量再三，終于有了動作。

只見她從那沓銀票之中抽出兩張擱了回去，就在六妹妹的手邊半掌之遙。

沒有辯解、沒有叱責(zé)、沒有疑問，妹妹就端坐著。

秦昭瓊眸子顫動，竟……竟然……是真的！

三張、四張、五張……

隨著一張張銀票的堆積，始終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。

直到分出了第十張，秦昭瓊的動作停了，十幾息過去也沒有進(jìn)一步的動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