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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到范文程毒蛇吐信，濟爾哈朗急了，他忙道：“皇上，明軍火器實在強悍，那不是血肉之軀能抵擋的。您是沒見過，那種連續(xù)射擊的火銃，簡直比雨點還密集，數(shù)百步就能破甲······”

“夠了！”

皇太極打斷，“敗了就敗了，如果人人找理由，大清以后就沒有打勝仗的將軍了。”

多爾袞明白，皇太極就要揮刀了。

他猛地直起身子：“皇上！罪，臣弟認。敗，臣弟不認?！?

這話怪誕又矛盾，皇太極瞇起眼睛道：“此話怎講？”

“勝敗乃兵家常事。吸取教訓(xùn)反敗為勝，才是現(xiàn)在首要選擇，而不是內(nèi)訌?！?

多爾袞朗聲道，“當(dāng)初寧遠戰(zhàn)場，皇上不也鎩羽而歸，可最終勝利的不還是皇上么？所以說，臣弟承認自己這次失敗，但不承認自己下次也失敗?！?

你還想有下次？

范文程正要落井下石，就聽皇太極不冷不熱道：“聽你的意思，下一仗你能反敗為勝？”

“能！”

多爾袞淡然道，“若不能勝，甘愿自刎謝罪！”

“哦？說來聽聽?！?

皇太極來了興趣。

多爾袞緩緩道：“此次戰(zhàn)敗，原因有以下幾點。其一，明帝朱由檢御駕親征，明軍士氣高漲，悍不畏死；其二，明軍新式火器威力大，射程超遠，可連發(fā)，且大量配備；其三，明軍三十萬之眾，是我軍兩倍······”

“這些人人皆知，何須你來重復(fù)？”

多爾袞不理會范文程的譏諷，繼續(xù)道，“戰(zhàn)場瞬息萬變，明軍的優(yōu)勢很快會變?yōu)榱觿?，甚至成為致命弱點。其一，明軍火器雖利，彈藥消耗卻巨大，經(jīng)過此戰(zhàn)，現(xiàn)已供應(yīng)不足；其二，明軍三十余萬，糧草消耗不是小數(shù)目，現(xiàn)已有斷糧跡象。我們安插的內(nèi)應(yīng)已送來情報，這兩點已得到證實，而且哨探打探到的軍情也證明了事實?！?

皇太極插言道：“什么軍情？”

多爾袞朗聲道：“明朝邊軍陸續(xù)撤回關(guān)內(nèi)，已撤離十萬之眾。而且按崇禎剛愎自用的性子，大勝后不乘勝追擊，本身就是疑點。這至少說明，明軍糧餉丹藥不繼，崇禎心有余而力不足?！?

這消息太好。

就算明軍糧餉丹藥充足，撤回十萬邊軍，雙方兵力瞬間又回到同一條起跑線上。

“這情報可真實？”

“啟稟皇上，千真萬確。哨探悄悄跟了百里，邊軍實實在在撤走了?！?

多爾袞欣喜道，“不僅如此，還有更好的消息傳出。崇禎后驕狂，斬殺吳三桂、祖大壽、王樸、馬科等四位總兵，以及六十多位將軍。還整編邊軍，軍中怨聲載道，疑似有數(shù)期嘩變?！?

“如此以來，明軍優(yōu)勢逐漸消退。我軍若重振旗鼓，拿下錦州城，生擒朱由檢，則大明必亂，我大清可乘勢入主中原······”

皇太極身體微微前傾，眼中閃過一絲興趣：“十四弟，接著說?！?

聽到這個稱呼，范文程臉上閃過失望之色，但很快掩飾過去。

皇太極殺心已無，他再勸就會有挑撥離間的嫌疑，被多爾袞反擊，反受其禍。

還是當(dāng)鵪鶉吧！

范文程心里明白，皇太極的優(yōu)柔寡斷，不外乎既當(dāng)又立。

既要用多爾袞的軍事才能，又要防其坐大，還不想落下兄弟相殘的罵名。

多爾袞見皇太極態(tài)度大轉(zhuǎn)，知道已心動，接著道：“明軍缺彈少糧，我軍再次在錦州聚集，朱由檢自然想復(fù)制高橋戰(zhàn)役，一戰(zhàn)決勝負。只要我們下戰(zhàn)書，激朱由檢野戰(zhàn)，他必然答應(yīng)。”

“臣弟建議先以朝鮮、蒙古兵為前驅(qū)，消耗明軍彈藥，再以八旗鐵騎沖鋒，必可大破明軍······”

皇太極沉思良久，忽然拍案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