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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奪什么權(quán)？奪誰的權(quán)？”

禮部右侍郎楊汝成更是一臉困惑，抬手撓了撓頭，不解道，“現(xiàn)在六部尚書、內(nèi)閣首輔、閣臣，乃至司禮監(jiān)，都是陛下親自任命的人。別的不說，最起碼圣旨不會被駁回。圣旨一下，誰敢不從？我等雖為臣子，但手中的權(quán)利，早被收的差不多了······”

“此言謬矣！”

錢謙益忙打斷楊汝成，解釋道，“汝成兄在禮部任職，對其余各部不甚了解，也很正常。就以我戶部為例，陛下下令督餉，尚書同樣下令。尚書聽陛下的，我們聽尚書的，以往我們找誰要銀子？皇親國戚、朝廷勛貴、士紳商人、還是尋常百姓？”

楊汝成咕嘟道：“皇親國戚有權(quán)有勢，朝廷勛貴之間關(guān)系錯綜復(fù)雜，咱們都得罪不起。士紳商人是咱們的倚靠，不能向他們征稅。能征的只有老百姓了，他們沒權(quán)沒勢，只要衙門的差役一到，只能乖乖將錢奉上?！?

錢謙益呵呵一笑：“錢到了戶部，尚書哪管這錢是如何征來的，陛下更是不會過問錢的出處，他只看最終的結(jié)果。”

錢謙益這一番長篇大論，猶如一團迷霧，將大家繞得暈頭轉(zhuǎn)向。

終于有人忍不住了，略帶不滿道：“我等同舟共濟，錢公別拐彎抹角了，還望直言相告?！?

錢謙益繼續(xù)賣弄道：“如今局勢極為不妙，外有建奴覬覦錦州，內(nèi)有反賊不斷作亂。陛下此舉，無非兩個目的，其一為籌措軍餉，其二為收買民心。不然他也不會耗費如此財力，去興辦平價糧行，救濟受災(zāi)百姓?！?

“所以，咱們趁駱養(yǎng)性收商稅之際，制造事端。只要皇親國戚、勛貴的商鋪不交錢，咱們就趁勢彈劾。讓商人們搗亂、阻撓，同時派人到百姓中加稅，只要官府說百姓是商人，他們就是商人?！?

“如此一來，駱養(yǎng)性壓力巨大，但他為了給陛下弄銀子，必然會用非常手段。陛下為了籌餉，會佯裝不知，當(dāng)有一天矛盾徹底激化，他不下旨取消這個舉措才怪?！?

眾人恍然大悟，紛紛贊揚錢謙益老謀深算。

“朝廷極為缺錢，陛下這么做得到的銀子，只能解一時之急，等錢花完了他還得想辦法籌錢。所以，咱們須得將這局勢攪亂，越亂越好?！?

錢謙益微微一笑道，“咱們找證據(jù)，彈劾皇親國戚、勛貴等人貪腐，給陛下添堵之外，也讓這些人知曉，我等也非任人拿捏之輩。他們?nèi)舨缓臀覀兟?lián)手，大不了魚死網(wǎng)破，大家一同倒霉?！?

眾人眼前一亮。

對啊，崇禎敢對皇親國戚和勛貴下手？

讓大家一起死，那死的只能是皇帝。

“還有，陛下和內(nèi)閣吩咐之事，你們務(wù)必照辦。千萬不要被抓住把柄，否則可就成出頭鳥了?！?

“回去之后，把現(xiàn)銀藏好，或轉(zhuǎn)移到其他地方。錢莊、親戚、朋友家都可以。只要找不到錢，便沒辦法治罪······”

錢謙益又出了好些計策，眾人露出滿意的神色，把他當(dāng)做救苦救難的活菩薩，紛紛施禮致謝。

隨后，眾人陸續(xù)散去。

會館內(nèi)只剩下周延儒和錢謙益二人。

周延儒笑道：“錢公妙計，把這幫蠢貨當(dāng)作手中之槍，他們卻渾然不知，咱們的利益在江南?！?

京城只是升官的跳板，只要他倆入閣，家族利益才能最大化。

錢謙益不再有剛剛的謙卑，微微一笑道：“崇禎為你我復(fù)官，咱們自然得給他準(zhǔn)備一份見面禮。等矛盾激化，國子監(jiān)學(xué)子們瘋狂鬧起來，那才有好戲看。”

周延儒笑道：“還有那些死士，到時候這京城······只怕崇禎愁得頭發(fā)全白了，哈哈哈·····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