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錦州城外的天空，陰沉得像是被硝煙染黑的棉絮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
洪承疇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臺上，望遠(yuǎn)鏡視野中清晰地看到遠(yuǎn)處清軍的陣地。

“督師，一切準(zhǔn)備就緒?！?

副將趙德勛抱拳稟報，“三道防線已按計劃布置完畢，機(jī)槍全部隱藏起來，彈藥充足，左右中軍已列陣待命?！?

洪承疇點點頭，望遠(yuǎn)鏡掃過這片精心設(shè)計的屠宰場。

三道土壘防線如同三張血盆大口，等待著吞噬那些不知死活的獵物。

最妙的是每道防線之間正好九百米——恰是明軍步槍的最大射程。

“傳令下去，第一道防線只準(zhǔn)使用三成火力。”

洪承疇的聲音冷得像冰，“本督要讓多爾袞以為我軍彈藥匱乏，可別把他們過早嚇跑了。”

與此同時，清軍陣地上，多爾袞正凝視著桌上的沙盤。

沙盤上，錦州城的模型被十幾面藍(lán)色小旗包圍，代表著他麾下的十萬大軍。

“大帥，各部集結(jié)完畢，請下令！”

濟(jì)爾哈朗和幾名異族將領(lǐng)過來，多爾袞抬眼看向朝鮮和蒙古將領(lǐng)，沉聲道：“對本帥部署，你們可有異議？”

巴洪臺吉、金成煥臉上的肌肉抖了一下，抱拳的手微微發(fā)抖：“回大帥，末將······沒有異議！”

“很好！”

多爾袞站起身，甲胄上的銅釘在火光下泛著冷光，“記住，沖鋒的時候散開些，盾牌舉高些，別給明軍當(dāng)靶子。一切按本帥的部署行事，時刻關(guān)注令旗變化······倘若懈怠，別怪本帥無情！”

“是！”

······

“前進(jìn)！”

李士龍騎在馬上，抽出佩刀，刀尖指向遠(yuǎn)處那道土黃色的掩體。

三千朝鮮兵排著松散的陣型，向明軍第一道防線推進(jìn)。

他們手中的藤牌在晨光中泛著慘白的光澤，像一片移動的墓碑。

金成煥站在濟(jì)爾哈朗旁邊，觀望著自己訓(xùn)練出來的士兵，胸口像壓了塊石頭。

明軍第一道防線上，千戶李參趴在掩體后，觀察著逐漸逼近的朝鮮兵。

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對身旁的傳令兵低聲道：“告訴弟兄們，放近到五百米再開火。”

朝鮮兵越走越近，明軍陣地上沒有任何槍聲，仿佛真的彈藥不足。

李士龍心中升起一絲希望，也許今天能活著回去。

當(dāng)朝鮮兵踏入五百米時，李參猛喊一聲：“開火！”

剎那間，五千支步槍同時噴吐出火舌，子彈如暴雨般傾瀉向朝鮮兵。

子彈穿透藤牌，在人體上開出猙獰的血洞。

一個年輕的朝鮮士兵腹部中彈，腸子流了一地，他徒勞地想把那些溫?zé)岬呐K器塞回體內(nèi)，直到第二顆子彈掀開他的天靈蓋。

“舉盾！沖鋒！”

李士龍聲嘶力竭地吼道。

朝鮮兵頂著彈雨飛奔，不斷有人倒下，鮮血浸透了干燥的土地。

當(dāng)他們沖到三十米時，明軍陣地上突然飛出一片黑點。

“趴下！”

李士龍的警告被爆炸聲淹沒。

數(shù)千枚手榴彈在朝鮮兵陣中炸開，殘肢斷臂飛上天空，又像血雨般落下。

一個年輕的朝鮮士兵被沖擊波掀翻，落地時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懷里抱著半截同袍的大腿，頓時發(fā)出撕心裂肺的尖叫。

“撤退！撤退！”

李士龍大聲嘶吼，但為時已晚。

轉(zhuǎn)身逃跑的朝鮮兵都在射程之內(nèi)，明軍步槍手冷靜地瞄準(zhǔn)、射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