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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吩咐完命令，泥土突然在戰(zhàn)壕外不遠炸開，那是鬼子的擲彈筒！

彈片擦過，耳畔的熱浪讓左耳瞬間失聰，邱林下意識低頭躲進掩體，幾發(fā)子彈卻釘在了他剛才趴著射擊的位置。

小鬼子后方的重機機槍開始嘶吼，曳光彈組成的火鏈將整排灌木攔腰斬斷。

順子所在的機槍陣地騰起血霧，射手半個腦袋連同鋼盔一起向后倒飛出去，副射手沒有猶豫，一把將尸體推開，接過機槍繼續(xù)射擊。

“四虎，快發(fā)射照明彈！”

“排長小心！”

這濃霧未散的夜晚實難看清，邱林剛探出頭就被人按回掩體，好幾顆手雷被扔進了戰(zhàn)壕。

來不及了，身旁的四虎扔掉槍奮不顧身將邱林撲倒。

“轟！”

爆炸響起，巨大的沖擊波把附近數(shù)個士兵都掀翻在地，剛快恢復聽力的耳膜又被震得連連爆鳴。

迷糊間，邱林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流進衣領(lǐng)，但分不清是別人的血還是自己的。他摸索著抓住四虎的武裝帶，忍著腦袋的眩暈感將他翻了個身。

“四虎，你怎么樣？”

“我…我沒事…”

四虎的胸腔發(fā)出破風箱般的聲響，他的迷彩綠軍服前襟已經(jīng)被染成紫黑色。

彈片穿過肺葉了，還有肝臟…大片鮮血隨著他的呼吸從衣襟下一股一股地往外滲，頃刻間上半身血紅一片。

“醫(yī)療兵！”

邱林肝膽欲裂，可槍炮肆虐的戰(zhàn)場哪還能聽到這叫喊，除他以外，這條戰(zhàn)壕里的戰(zhàn)士都犧牲了。

他只能從單兵急救包里掏出紗布棉按在四虎的胸口上，但那些森然血洞和碎裂的內(nèi)臟，小小紗布又能發(fā)揮多少作用。

豆大的淚水從邱林臉頰兩側(cè)滑落，面對此情誰又能保持絕對的冷靜。

四虎還想說點什么，可剛張嘴大量血液就從嘴里噴出，他想抬手，重傷的身體已無力支撐動作，只能用手指了指戰(zhàn)壕外。

日本兵軍靴踩在泥土上的沉悶聲正在逼近，中間夾雜著輕機槍短促的點射，他們的前鋒已經(jīng)靠近陣地不到三十米了，要不然手雷怎么可能扔到戰(zhàn)壕里。

彌留之際的四虎搖搖頭，示意對方別再做無用功，用盡最后的力氣將照明彈手槍交到了對方手里。

望著那逐漸放大的瞳孔，邱林知道此刻不是傷心的時候，他拿起照明彈手槍，上膛舉過頭頂。

咻…！

照明彈隨著尖嘯聲陡然升空，邱林立馬抓起了四虎的湯姆森沖鋒槍探出頭，在慘白的光暈中，他看見十多米外六個土黃色的身影正左右挪騰，就快踏進他所在的戰(zhàn)壕了……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