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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，豆餅稍許恢復了一點意識，略微抬了抬手，像是回光返照一樣輕聲呼喚著。

“在！我在呢！”迷龍趕緊抓住他的手。

“你…救…俺一命，俺也…你一命，咱…扯平，扯平……”

“對對對！扯平了，咱扯平了，咱不說話啊，你好好躺著?！泵札埬四ㄑ劢堑臏I水，這傻小子還記得上次替他挨那一炮的事。

“木事，哥…打完仗…能替俺回趟保定……跟俺爹娘…帶個話”

豆餅艱難地露出了那張憨厚笑臉，他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話深深刺進了在場每個人的心中。

“啥話?。俊泵札垘е耷粏柕?。

“帶個話…帶個話……”

豆餅不斷重復這幾個字，只是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，瞳孔慢慢擴散，緊抓迷龍的手也緩緩地松開了。

“豆餅？豆餅?。　泵札埓舐暫艉?，豆餅卻已經沒有了反應。

這個性格有點膽小，總是跟在迷龍的身后聽他使喚的小戰(zhàn)士就這么走了。

迷龍一瞬間想到了以前在收容所和豆餅打架，想到了在老學者家門口讓他裝死，想到了每次沒子彈對他大喊大叫……

他再也忍不住了，撲在豆餅的身上嚎啕大哭，豆大的眼淚刷刷往下滾。

“回家了，回家啦！”

龍文章抬起手掌懸在豆餅腦袋，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著：“魂兮歸來！去君之恒干，何為四方些？魂兮歸來……”

要麻鼻子發(fā)酸，他不忍心去看豆餅的臉，別過頭任由淚水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轉。

“安心去吧，下輩子…投個好人家。”董刀沉痛地說了一句，蹲下身將豆餅那無神的雙眼抹下，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輕輕蓋在了他的頭上。

這一幕讓眾人無不涕淚俱下，性格憨厚淳樸的豆餅，平時無論戰(zhàn)友們怎么“欺負”，也總是報以樂呵呵的傻笑，就是這么一個堅定固執(zhí)的小家伙，卻再也看不到他憨憨的笑容了。

“副團長！”在二層射擊孔向外觀察的戰(zhàn)士興沖沖地朝龍文章喊道：“咱們的兄弟上來了！”

龍文章答應了一聲，輕輕嘆了口氣對迷龍幾人說道：“先把他抬到后面去吧，咱們還有活兒干呢。”

不多時，孟煩了帶著先頭部隊趕到了樹堡，里面觸目驚心的場景卻讓一營戰(zhàn)士們心中為之一顫。

原本一百多人的突擊隊如今只剩下二十來個，基本人人帶傷，地上還躺著幾個渾身是血、被裹得像木乃伊一樣的重傷員。

“死啦死啦！你們…”孟煩了剛想說什么，但看到他們滿臉黝黑、渾身血污的樣子，話到嘴邊卻又沒法張口。

“還不認識了？趕緊拿幾支槍過來，小鬼子的燒火棍用著不舒服?！饼埼恼虏嬷蟠筮诌值恼f道。

“我說要不在這歇歇得了，后面就交給我們吧，您這…”

“少他媽廢話！”

龍文章接過一支沖鋒槍“嘩啦”一聲拉開槍栓，昂著頭殺氣騰騰地吼道：“老子還要跟竹內好好算算賬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