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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當(dāng)然不能！”

王通聞言，尷尬地撓了撓頭。

聽了朱棣的話，他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多么荒謬，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。

朱棣思索片刻，說道：“樊忠，派個人給太孫送朕的旨意，命太孫自行征調(diào)民間紡織器械，另下令紡織局調(diào)撥所有器械與人員歸太孫調(diào)配?！?

“臣領(lǐng)旨！”

樊忠恭敬地答應(yīng)。

朱棣點點頭，又看了看地上跪著請戰(zhàn)的幾人，最終還是決定放棄他們劫掠草原的計劃。

主要是如今草原已開始下雪，放眼望去盡是白茫茫一片，小隊容易迷路。

大軍則可能驚動敵人，被馬哈木察覺，小部落見到也會立刻逃走。

于是他放棄了這個念頭，說道：“都起來吧，劫掠之事待雪融化后再議！”

眾人聽后明白皇帝已經(jīng)放棄這一計劃，等到雪化時，快到春天了，那時天氣變暖，有沒有手套差別不大。

不過朱棣并不在意這些人的想法，他有更深遠的考量。

此次北伐之前，他的長孫就向他提過許多關(guān)于征服草原的戰(zhàn)略。

雖然某些事物在他眼中顯得頗為青澀，但他也不得不承認，其中有不少可取之處。

比如讓草原人接受大明的管轄，如今的草原已非昔日可比。

北元*后，草原人四分五裂，即便他起家時的隊伍里也有由蒙古人組建的騎兵——朵顏三衛(wèi)。

這支騎兵原屬寧王朱權(quán)麾下，后來被朱棣高價買下，并從中挑選強壯者重新組建了自己的朵顏三衛(wèi)。

巧合的是，大明境內(nèi)還有其他由蒙古人組成的軍隊。

當(dāng)年太祖北征時，尤其是在1387年和1388年的戰(zhàn)役中，俘獲了數(shù)十萬蒙古人。

盡管這些蒙古人在瓦剌和韃靼興起后變得反復(fù)無常，但朱棣清楚，這并不代表大明無法統(tǒng)治蒙古人。

只是他們的希望還未完全破滅，一旦希望消失，統(tǒng)治他們并非難事。

在他看來，蒙古人對抗大明的力量僅在于騎兵。

一旦蒙古人失去騎兵，對大明而言不過是輕而易舉之事。

然而，他大孫子提出的羊毛收購計劃或許不適合瓦剌與韃靼部落。

但對于已被征服的朵顏三衛(wèi)和其他蒙古部落來說，則完全可行。

如今他在世，這些朵顏三衛(wèi)及其他蒙古衛(wèi)所因懼怕他而不敢輕舉妄動，正是最佳時機。

此時只需讓這些衛(wèi)所從養(yǎng)羊中獲利，無外患干擾下，必會大量養(yǎng)羊。

如此一來，養(yǎng)馬的人自然會減少。

不出十年，這些人便能成為合格的牧羊人，即便再出現(xiàn)野心勃勃之人，沒有馬匹，對大明又能構(gòu)成何種威脅？

因此，當(dāng)幾位侯爺伯爺提議劫掠時，朱棣雖有心動卻很快打消念頭。

既然羊毛如此重要，何不試試他大孫子的辦法？

即便失敗，對大明亦無損；若成功，卻是惠及后世的大功。

在他看來，這些草原上的養(yǎng)羊部落不僅不可劫掠，還需加以保護。

讓他們自愿依附大明，為大明牧羊。

若有人膽敢侵擾他們，大明甚至?xí)杀刈o。

讓他們享受安寧的生活，適應(yīng)靠放牧也能過好日子的習(xí)慣。

而對于那些始終與大明為敵的人，例如馬哈木和韃靼，就要狠狠打擊，摧毀這些部落的力量。

讓已歸順大明的蒙古人徹底絕望。

想到這里，朱棣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該做的事。

看著北邊漫天飛舞的大雪，深吸一口涼意的空氣后說道：

“傳令下去，自今日起，凡是追隨我大明的部落，效力于我的部族，大明一律接納。

如若愿意為大明放牧，大明軍隊可提供保護，開放交易市場，食鹽、布匹、陶瓷、糧食等皆可交換?！?

“陛下英明！”

朱棣話音剛落，群臣齊聲附和。

盡管不清楚為何下此命令，但在他們心中，朱棣便是唯一的統(tǒng)帥，每道命令都需遵從。

在一旁負責(zé)后勤的官員見狀，也不甘落后地隨聲附和。

畢竟別人喊了，自己不喊，萬一被皇帝記住怎么辦？

就在所有人都響應(yīng)時，

忽然，一直被物資車隊擋住的營門處傳來一聲凄厲的哀嚎：

“嗚呼哀哉！臣孔縉冒死上奏圣明天子陛下，陛下北伐暴元，本是美談，然而用人不當(dāng)，朝中監(jiān)國昏庸，親近奸佞遠離賢才，設(shè)立無用醫(yī)館，廢棄儒家正統(tǒng)，挑起爭端，損害賢者聲譽，百姓怨聲載道，朝廷動蕩，大明危矣，此乃生死存亡之際，臣孔縉拼死求見，懇請圣明天子回朝懲惡揚善，平定天下，為陛下贏得威名，不負百姓期望。

臣孔縉雖死無憾！”

……

這聲音悲切，猶如杜鵑啼血。

朱棣震驚！

眾將亦是愕然。

眾人腦海中同時浮現(xiàn)疑問：

這是誰的部下，竟如此大膽？

難道不知陛下剛頒布了軍令？

即使有了食鹽和手套，你此時跑出來說皇帝回朝？

這究竟是誰賦予了你這樣的膽量？

朱棣先是一怔，甚至沒留意那人講了些什么，便隨意地把手插在腰間，側(cè)頭對身旁的樊忠問道：

“他剛才說自己是誰來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