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寺廟的破敗大殿里，空氣冰冷而凝滯。林琛靠著布滿灰塵的墻壁，大口喘息著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胸腔隱隱的刺痛。左臂的傷口被狄仁杰簡單包扎過，但依然傳來陣陣灼熱感，提醒著他剛才突圍的驚險。

疲憊像潮水般涌來，但他不敢完全放松。寺廟外，夜色深沉，偶爾傳來遠(yuǎn)處的狗吠聲，以及更遠(yuǎn)方若有若無的喧嘩，那是搜捕的動靜。

狄仁杰坐在不遠(yuǎn)處，撕開衣衫，露出左臂被劃開的深長傷口。他沒有發(fā)出任何聲音，只是冷靜地用布條緊緊纏繞。血跡很快浸透了布條，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他的目光銳利，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中。

“那些追兵。”林琛壓低聲音。

“禁軍是奉命行事，裴氏暗衛(wèi)和那些江湖人、鬼市殘余，目標(biāo)更復(fù)雜。”狄仁杰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，但思維依然清晰，“裴氏暗衛(wèi)的身法詭異，目的性極強，他們在找東西。”

“找什么？”

狄仁杰緩緩搖頭，“不知道。但很可能與鬼市的核心秘密有關(guān)，或者，與你有關(guān)?！彼聪蛄骤?，“元胤臨死前提到的‘異數(shù)’，你胸口的鏡子，它們絕非偶然。裴氏暗衛(wèi)的行動，或許就是沖著這些來的?！?

林琛心中一凜。如果裴氏的目標(biāo)是鏡子，或者更糟，是他的存在本身，那情況就比想象中復(fù)雜得多。裴元澈雖然與自己有過交情，但裴氏這個龐大的門閥，其利益和目的遠(yuǎn)非個人情感能左右。

“我們必須盡快知道城里的情況?！钡胰式芴幚砗脗冢酒鹕?，走到寺廟大門旁，側(cè)耳傾聽外面的動靜。雖然這里足夠偏僻，但經(jīng)過剛才的突圍，他們的行蹤遲早會暴露。

幸運的是，狄仁杰并非孤立無援。他還有一些忠心耿耿的仆人，以及隱藏在城中的秘密聯(lián)絡(luò)渠道。

在短暫的休整后，狄仁杰喚來一名僥幸未在突圍中受傷的仆人，低聲吩咐了幾句，仆人領(lǐng)命后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中。

漫長的等待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煎熬。林琛試圖打坐調(diào)息，但身體的疲憊和內(nèi)心的不安讓他難以入定。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元胤臨死前那扭曲的面孔和瘋狂的低語，以及鏡子爆發(fā)出的紅黑光芒。那力量，既熟悉又陌生，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。

入夜時分，派出去的第一個仆人悄然返回，帶回了城南的消息。

“城南的戒備確實加強了，禁軍在各坊間盤查，但沒有明確目標(biāo)，更像是在制造壓力和封鎖?！逼腿藚R報著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幾家關(guān)隴集團(tuán)的核心人物府邸燈火通明，似有密會。市面上開始流傳南郊昨夜有‘天火降臨’、‘地龍翻身’的謠言，都在往奇聞異志上引，壓制鬼市覆滅的消息?！?

“果然是這樣?！钡胰式苎壑虚W過一絲了然，“關(guān)隴集團(tuán)在試圖掌控局面，將事件的影響控制在最小范圍?！?

林琛聽著，心中卻在想，元胤那不屬于這個時代的力量，還有鏡子的異動，難道真的會被這些簡單的謠言掩蓋過去嗎？武后會輕易相信？

不多時，第二個仆人也回來了，他的臉色有些蒼白，呼吸略顯急促。

“狄公，裴氏府邸異常安靜，但小的冒險靠近，看到幾批人秘密從側(cè)門出入了裴府，方向……似乎是往終南山那邊去了！”

終南山！

林琛心中一動。裴元澈之前離開長安，似乎也是往終南山方向去的。他曾提及，終南山有他裴氏的隱秘產(chǎn)業(yè)。

“裴元澈說過，他在終南山有布置?！绷骤×⒖虒⒋诵畔⒏嬷胰式?，“裴氏暗衛(wèi)在這個時候前往終南山，絕非巧合。難道裴元澈的復(fù)仇計劃，或者裴氏的真正目的，藏在終南山里？”

狄仁杰的目光凝重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