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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垣縣，府衙，大堂。

襄垣縣令馮翼坐在案幾后，正眉頭緊鎖地看著堂上的眾人，他與這幾個幕僚議了半天，也不明白為什么蛾賊會跑來進(jìn)攻襄垣城。

“明廷，黃巾軍在城東北的高崖上扎營了?！币粋€探馬急匆匆地走進(jìn)大堂，向馮翼稟報道。

馮翼聞言，猛地站起身來，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：“城東北的山崖上？！”

探馬回道：“是，蛾賊正是在山崖之上扎營了?！?

襄垣城建于戰(zhàn)國時期，坐落在在韓王山上，此城順著山脈走勢而建，正扼在幾條狹窄的山道上，四周環(huán)境險要，俱是崇山峻嶺懸崖絕壁，易守難攻，是上黨平原的西北大門，晉陽通往壺關(guān)的要沖，自古以來就有欲得上黨必取襄垣的說法，乃兵家必爭之地。

“扎營在山崖之上？這幫伙賊是打算憑高窺視我城中虛實(shí)？”一個年紀(jì)略大的幕僚言道。

馮翼捋髯沉思片刻后回道：“不會，若是要窺城的話，主將登崖觀看就是了，犯不著把營盤也扎在山崖之上，試問駐兵絕壁之上又要如何攻城？”他搖了搖頭，還是猜不透。

“難道是要憑高放箭？我聽聞那蛾賊善用勁弩利矢。”

“那也太遠(yuǎn)了，那山崖距城尚有兩里地之遠(yuǎn)，再怎么樣的勁弩利矢，飛不到一半，就會被風(fēng)吹散了?！绷硪粋€幕僚搖了搖頭，否定了這個猜測。

一個中年幕僚進(jìn)言道：“蛾賊勢大，號稱有十萬之眾，且意圖不明，恐怕別有詭計，卑職以為只靠城內(nèi)守軍恐難抵擋，明廷還是早早傳訊，請就近的幾處城邑來援才是?！?

其他幾個幕僚也應(yīng)和道：“是啊，請明廷早做決斷，盡快派人求援才是！”

“某不是早已向銅鞮、潞縣、余吾去信求援了嗎，這三地的援軍應(yīng)該很快便會陸續(xù)趕到，屆時我方兵力當(dāng)有三萬，襄垣城堅，周邊地勢又險峻，以此為依托，想來足可以應(yīng)敵了?！?

馮翼說完，心念忽然一動，站起身在堂上踱了幾步，眉頭緊鎖：“把蛾賊送來的勸降信拿來給我！”一個幕僚應(yīng)聲將一角白麻書帛遞上，馮翼把它在案幾上展開，只見上面寫著：“朝堂不綱，天道失常，致使水旱交肆，災(zāi)衍連年，萬民凌遲。我太平道奉天承運(yùn)，吊民伐罪，自起兵以來，旄麾所指，罔不克定。想爾襄垣小城安能抗拒天兵，今某率十萬之眾，方欲與貴縣會獵于茲，若肯輸城來降，尚不失為座上佳客，倘有遲疑，須臾便是階下待死之囚矣。可取某書，與衙下智者詳共議之?！?

馮翼看著這份具名為太平當(dāng)搏營黃天大圣的信，忽然一捶案幾道：“蛾賊新敗，十不存一，不可能還有十萬之眾，此必虛妄之言，欲恐嚇我等軍心。今彼駐軍崖上，非為臨高窺城，實(shí)是欲避我耳目！一可使我不能辯其虛實(shí)，二可防我出兵沖突。”

說到這里，馮翼仿佛一下子頓悟，肯定的說道：“我料定蛾賊兵力必然不滿十萬！”

年老那幕僚聞言沉吟道：“可我每日登城偵望，看那蛾賊每炊灶煙之?dāng)?shù)，記之當(dāng)有數(shù)萬之眾，就不足十萬，七八萬人怕也是有的?！?

“廷秀，你忘了虞尚書增灶退羌兵的故事了？遠(yuǎn)觀灶煙豈能足憑，蛾賊若有十萬之眾，必已四門安寨預(yù)備攻城了，試問高崖之上逼仄狹窄，如何安排的下十萬之眾，我估之，蛾賊兵力不會過萬！”

“可蛾賊虛設(shè)數(shù)萬之灶以此耀勢，意欲何為呢？想威嚇我們投降嗎？這未免也太天真了吧？”

馮翼回頭看向探馬命令道：“再探，想法潛入敵營細(xì)查之?！?

探馬隨即應(yīng)唯而去。

………………

黃昏時分，山崖之上的當(dāng)搏營營盤內(nèi)，一陣吵嚷聲驚動了正在與幾名工匠一起在做測算的齊潤，他邁步走出帳外，只見是劉豐和幾個戰(zhàn)士扭住了一個人正向自己這邊而來。

“大圣！我們抓到了一個探子！”

“哦？還真是想什么來什么，哈哈?！饼R潤笑著走到那被扭住的人面前，問道：“你是襄垣城派來的探子？”

“不是！不是的！官長，我是本地的鄉(xiāng)民，進(jìn)山來樵采，誤入了您的營盤，請您赦了吧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