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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界塔頂，星光如水，姚擎戈凝視著塔心懸浮的水晶球，里面那道細微的黑色裂痕已經(jīng)持續(xù)三日未消。每當月升時分，裂痕就會滲出絲絲黑氣——那是暗鱗在異界掙扎的證明。

\"他還沒放棄。\"姚擎戈手指輕撫水晶表面，觸感冰涼，\"只要這道連接不斷，他終有一日會卷土重來。\"

身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，汐月捧著一盞溫?zé)岬膮⒉枳邅?。她的白發(fā)用玉簪松松挽著，眼角已有了細紋，但目光依然清澈如初。

\"沐月大師查閱了古龍典籍。\"她將茶盞遞給丈夫，\"暗鱗很可能逃往了'幽燼界'——一個吞噬光明的亡靈位面。\"

姚擎戈接過茶盞，熱氣氤氳中浮現(xiàn)長子姚恒的影像——年輕的太子正在塔下與龍族使者議事，舉手投足間已有帝王風(fēng)范。

\"恒兒昨晚又做預(yù)知夢了。\"汐月輕聲道，\"夢見血色月亮下，黑色蓮花從你的斷角處綻放。\"

姚擎戈手一顫，茶湯微漾。這個夢境與三個月前決戰(zhàn)時姚恒的預(yù)言一模一樣。

\"玄蒼太子留下的記憶里，提到過幽燼界的特點...\"他放下茶盞，\"三輪血月，永夜無晝。\"

汐月的手突然攥緊衣袖：\"你要去哪里。\"

這不是疑問，而是陳述。這么多年的夫妻，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。

姚擎戈轉(zhuǎn)身面對妻子，伸手輕撫她鬢邊白發(fā)：\"必須有人徹底終結(jié)這個威脅。兩界塔的封印最多維持三年，而暗鱗在幽燼界每多待一日，力量就會恢復(fù)一分。\"

\"那就讓我同去。\"汐月抓住丈夫的手腕，龍紋印記微微發(fā)亮，\"同命契還在，我能...\"

\"不。\"姚擎戈罕見地打斷妻子，\"這次不行。\"他指向塔下正在練習(xí)劍法的姚冰和觀察星虹花的姚炎，\"孩子們需要你。大姚需要你。\"

汐月張口欲言，卻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。姚恒匆匆登塔，手中捧著一塊閃爍著星光的奇異金屬。

\"父皇！二弟成功了！\"年輕太子難掩興奮，\"他用星虹花精華與龍族秘銀合成了'破界金'！\"

姚擎戈接過金屬，只覺掌心一熱。這小小的一塊金屬竟能與體內(nèi)太初龍炁產(chǎn)生共鳴，發(fā)出悅耳的嗡鳴。

\"沐月大師說，此金可短暫打開位面通道。\"姚恒繼續(xù)道，突然注意到父母凝重的表情，\"發(fā)生什么事了？\"

姚擎戈與汐月對視一眼，緩緩道出決定。姚恒聽 完，俊臉煞白，卻未如少年時那般沖動，只是深深一揖：\"兒臣...明白了。請父皇放心，兒臣必不負所托。\"

這一刻，姚擎戈在長子身上看到了真正帝王的氣度。

七日后的月圓之夜，兩界塔頂聚集了所有至親至信之人。

姚擎戈身著簡樸戰(zhàn)袍，腰間懸著汐月親手縫制的香囊——那里裝著二人的結(jié)發(fā)。他手中握著姚炎用破界金重新打造的錯金刀，刀身流轉(zhuǎn)著星辰般的光澤。

\"記住，幽燼界的時間流速與此界不同。\"沐月和尚拄著盲杖叮囑，\"那里一月，相當于此界一天。但切勿久留，超過三十日，通道將永久閉合。\"

姚擎戈點頭，轉(zhuǎn)向三位皇子。姚恒已能獨當一面；姚炎的星虹花研究有了突破性進展；唯一的女兒姚冰都能寫出讓龍族長老贊嘆的治國策論。

作為父親，他無比欣慰。

最后是汐月，帝后今日特意換上了大婚時的鳳冠霞帔，仿佛要丈夫記住自己最美的模樣。

\"保重。\"她只說這兩個字，卻重若千鈞。

姚擎戈捧起妻子的臉，在她額間印下一吻。隨后毅然轉(zhuǎn)身，將錯金刀刺向塔心水晶中的那道黑痕！

\"開！\"

隨著一聲暴喝，錯金刀爆發(fā)出刺目星光，水晶中的黑痕如蛛網(wǎng)般擴散，最終形成一個漩渦狀的通道。

陰冷的氣息從中滲出，隱約可見三輪血月懸掛在鉛灰色天空。

\"暗鱗！我來終結(jié)你了！\"姚擎戈長嘯一聲，縱身躍入漩渦。

最后一刻，他折斷自己僅存的半截龍角，拋給姚恒：\"以此為鑰，守護兩界！\"

漩渦閉合，塔頂重歸平靜。

汐月挺直腰背，不讓淚水落下，她是大姚帝后，是星門守護者的妻子，此刻必須堅強。

\"母后...\"姚恒捧著那截尚帶體溫的龍角，聲音哽咽。

汐月輕輕搖頭：\"他會回來的。我們只需守好家。\"

塔心水晶中，那道黑痕已然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點微弱的金芒，如同黑夜中的螢火，倔強地閃爍著。

幽燼界，蝕光峽谷。

姚擎戈單膝跪地，大口喘息，戰(zhàn)袍已被腐蝕得千瘡百孔，裸露的皮膚上布滿黑色灼痕——那是幽燼界特有的\"冥火\"留下的印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