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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會股價在馬格努斯與維賽吉的幫助下，終于維持到了一個相對穩(wěn)定的狀態(tài)，薩爾曼對著那波瀾不驚的紅綠曲線不禁松了一口氣。其中的真實交易究竟有多少，他已經(jīng)無心去關(guān)注了；有關(guān)莫斯公會的那些負(fù)面新聞，他也不想再去關(guān)注了——什么學(xué)生家長靜坐示威了；什么質(zhì)檢署、衛(wèi)生署、教育管理處、食藥總局派出專門小組入駐了；什么自媒體、官媒體像狗皮膏藥一樣煳上來了，他統(tǒng)統(tǒng)都不想理睬了，因為他現(xiàn)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忙——繼承人選定會。

會場已經(jīng)初具雛形，仆役們正在進行最后的收尾工作。他站在仙子山上，望著腳下那緊鄰伊爾芙琳圣詠的半圓形會場，心中難掩激動——主席臺背靠高山，正對河流，上面還被厚厚的合金外殼覆蓋，遠遠看去，就像一枚巨大的鴕鳥蛋；客席則呈斜梯排列，一共六排，一排數(shù)十座，并與主席臺距離甚遠，座與座之間的間隔也有兩米之多，它更是處于露天之下，連個最基本御寒設(shè)施都不存在。它出自馬格努斯的手筆。屆時，那六十名彪形大漢將在會場間不斷穿梭游走，就像看犯人似的看住那些莫斯家的廢物——一旦有不同的聲音出現(xiàn)，他們就會在第一時間掐斷。

薩爾曼都能想象出當(dāng)天的場景——他在溫暖的、安全的主席臺上宣布新任家主的事宜，而那群零零散散的、不能互相耳語、互相支持的白癡，只能一邊吹著寒風(fēng)，一邊瑟瑟發(fā)抖地表示同意。

計劃完美非常，他不禁欽佩起馬格努斯的手腕。兒子多年來的努力，他也終于可以保住了。

還有那個臭婊子和她的小白臉。如果他們敢來，我一定親手將他們碎尸萬段！

他摸向腰間的銀白左輪，陰沉地想。我要打爆你們的頭，就像當(dāng)年打爆那個婊子的頭一樣！

最后一抹夕陽落下，灰禿禿的顏色重新降臨大地。仆役完工，仆役散場。接著，斯萊德領(lǐng)著他的方隊入場，在一陣口號聲過后，他們開始圍著會場進行跑步訓(xùn)練。

這是我的兵，保護我兒子財富的兵，保護我家族不受任何傷害的兵，更是保護我，和這座莊園能夠永存的兵。薩爾曼心中不禁升騰出一股豪邁的情緒，他也終于承認(rèn)了自己的欲望——莫斯家，現(xiàn)在是我的了，我不僅要維持住現(xiàn)在的地位，而且還要同馬格努斯與維賽吉一起，成為更頂尖的存在。

士兵們開始進行搏擊訓(xùn)練，那一聲聲的呼叱，更是引得他熱血沸騰。錢、地、人，他都有了，他現(xiàn)在還想要權(quán)，和那個名為江山的事物。二十人不夠，遠遠不夠，如果不想讓自己受到任何傷害，那他必須擴大這支只聽命于他的隊伍。二百人……不，兩千人才好，如果他能擁有一支兩千人的隊伍，那他將成為這座島上，最霸道的存在！什么媒體，什么辱罵，什么問責(zé)，什么島辦公廳、偵探公會，統(tǒng)統(tǒng)都去他媽的吧！不就是用了次品奶嗎？不就是被人發(fā)現(xiàn)偷工減料了嗎？如果我有一支兩千人的部隊，那他們，還敢說什么嗎？還想查老子？老子統(tǒng)統(tǒng)把你們槍斃！

拳頭，才是道理！

這個世界本身就是如此！

可突然的一場風(fēng)，又使他清醒過來。那是一場從山腰間穿過寒風(fēng)，它筆直地打向了他的身體。一陣寒冷，一陣酸痛，一陣搖晃。心臟也開始突突突跳個不停。

但他老了，他已經(jīng)沒幾年可活了，所以就算他得到了通天的權(quán)力又能如何？更何況他的子嗣，還全都死了。

一時間悲從中來，他又開始抱怨老天的不公——為什么偏到了這會兒，才讓我想通這些道理？如果我早幾年知道……哪怕是在兒子死的那一年……我連后都沒有了！那我這般努力，又是為了什么？

他忽然茫然了。

就為了那個聽不懂人話的小白癡嗎？

從下午開始，艾德里克·莫斯就一直在哭鬧。薩爾曼就算躲進了別墅的三樓，也能隱約聽到他叫魂一樣的哭喊聲。那些裹挾著絕望的聲音像蟲子似的不斷鉆進他的耳朵，爬進他的口鼻，都使他變得難以呼吸了。他甚至都冒出了把那個死孩子丟出去的想法——把他丟進貧民窟，讓他可勁哭，可勁嚎，然后在寒風(fēng)中孤獨等死。

老天爺，你真不公平！你哪管給我一個比較像諾克的孩子呢？那樣，最起碼我還能接受……可現(xiàn)在，你居然送給了我一個丑得不能再丑，蠢到不能再蠢的東西！老天爺，你為什么要這樣懲罰我？我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