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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清泉引》

第一章：余燼與星火

景田礦泉水分公司慶功宴的香檳塔折射著水晶光斑時，凌峰數(shù)清了林悅耳墜上搖晃的七顆淚滴形水晶。她握著鍍金獎杯的手指骨節(jié)發(fā)白，二十年職場征伐化作裙擺上一道不起眼的褶皺——那是今早匆忙出門時被咖啡杯燙出的焦痕。

\"凌總，怡寶項目組的辦公室鑰匙。\"助理遞來的銀色鑰匙串還帶著打印機余溫，凌峰卻盯著林悅被紅酒漬染紅的指甲。那抹胭脂色在米色綢緞上洇開，恍如他們初遇時打翻的藍莓汁。當年在景田總部檔案室，她也是這樣攥著文件紙，指尖沾著果漿對他笑：\"新來的檔案管理員，請多指教。\"

深夜的停車場，林悅的高跟鞋聲在水泥柱間蕩出漣漪。凌峰倚著車門點燃薄荷煙，青霧模糊了她走近時微蹙的眉峰。\"醫(yī)生說你的支氣管...\"她伸手要奪煙盒，他卻將火星按滅在掌心，灼痛混著松香竄上鼻尖。\"最后一支。\"他說這話時，遠處霓虹燈牌正把\"景田\"二字熔成流動的琥珀。

車載廣播突然爆發(fā)的鋼琴曲驚醒了沉默。林悅按下靜音鍵，儀表盤幽藍的光爬上她鎖骨處的珍珠項鏈——那是他用第一筆年終獎買的定情信物。\"怡寶那邊...\"她剛開口，凌峰突然猛打方向盤。黑色奔馳擦著隔離帶劃出弧光，在急剎聲中停駐在跨海大橋中央。

海風裹挾著漁火腥咸灌進車廂，林悅的安全帶勒出紅痕。凌峰的手覆上她冰涼的膝蓋，指腹摩挲著西裝面料下凸起的膝蓋骨：\"當年你說想開家能看見燈塔的公司。\"他轉(zhuǎn)頭望向?qū)Π稘u次亮起的航標燈，后視鏡里映出她驟然發(fā)亮的眼睛，像暗夜里突然擦亮的漁火。

第二章：暗礁與航標

怡寶籌備處的玻璃幕墻還裹著防塵布，凌峰用紅色記號筆在墻面劃出縱橫交錯的河流脈絡(luò)。林悅赤腳踩過滿地地質(zhì)報告，新做的水晶甲敲在鋼架上發(fā)出清越聲響。\"水源地勘探定在下月初，\"她甩來的文件夾精準落在他腳邊，\"你負責和海洋局對接潮汐數(shù)據(jù)。\"

茶水間的膠囊咖啡機發(fā)出計時歸零的蜂鳴，凌峰撕開速溶咖啡包裝時，聽見隔間傳來壓抑的啜泣。林悅蜷在轉(zhuǎn)椅里，妝容精致的臉上蜿蜒著黑色眼線，手里攥著被駁回的近海開采許可。\"他們說我們的生態(tài)評估模型...\"破碎的詞句混著咖啡香氣在空氣里浮沉，凌峰蹲下身時，看見她耳后那縷總也梳不順的碎發(fā)，此刻正沾著淚珠貼在蒼白的皮膚上。

深夜的辦公室只剩兩臺電腦屏幕在跳動。凌峰把熱可可放在林悅堆滿數(shù)據(jù)的鍵盤旁，她無名指上的鉆戒在杯口磕出輕響。\"還記得景田那次管道泄漏嗎？\"她突然開口，鼠標滾輪在衛(wèi)星地圖上劃出蜿蜒紅線，\"我們連夜乘漁船去外海監(jiān)測，你吐得昏天黑地還堅持記錄數(shù)據(jù)...\"

中央空調(diào)出風口嗚嗚作響，凌峰解開領(lǐng)帶的手頓了頓。那年臺風摧毀輸水管道，他們在搖晃的漁船上相擁取暖，她發(fā)梢的海鹽結(jié)晶落進他衣領(lǐng)，像撒了一把細碎的星星。此刻她眼下的青影比當年更重，指尖在觸控板上劃出的軌跡，卻和二十年前在景田畫的第一份水質(zhì)分布圖驚人相似。

\"怡寶的LoGo用漸變藍。\"凌峰突然說。林悅詫異地抬頭，看見他調(diào)出的設(shè)計圖上，兩道波浪正托起一顆露珠，\"就像我們當年在漁船上看見的，月光在海面碎成的千萬片鱗光。\"她怔忡間，他溫熱的手掌已覆上她冰涼的后頸，指節(jié)輕輕按壓著緊繃的肌肉。

第三章：深淵與浮標

近海勘探船在晨霧中切開銀浪，林悅的白大褂下擺沾著藤壺碎屑。凌峰握著聲吶探測儀的手突然僵住，顯示屏上的波紋讓他想起上周體檢報告里刺眼的血壓數(shù)值。\"鹽度34.7‰，\"林悅的聲音混著柴油機轟鳴傳來，\"和景田那口深井...\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