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殘陽如血，將星穹書院染成一片金紅。

青石鋪就的廣場上，三千機械木魚早已沉寂，裂紋縱橫的青銅碑林中卻突兀立著一尊石像——書生執(zhí)筆，眉眼低垂，衣袂間凝著千年風(fēng)霜。張玄伸手拂去石像肩頭落葉，忽然聽得一聲金石相擊的脆響。

“若圣人不仁，是否當弒？”

石像書生緩緩抬頭，雙目裂開蛛網(wǎng)般的紋路，兩點幽藍鬼火自瞳中燃起。它手中青銅筆凌空一劃，虛空竟?jié)B出墨跡，凝成血色篆字懸于半空。

“好大的口氣！”吳妍從廊柱后閃出，指尖纏繞的銀絲“錚”地繃直，“一尊傀儡也敢妄議圣道？”

陳麗按住她手腕，額間梵文金印明滅不定：“且慢，這石像用的是諸子百家‘問心陣’——答錯半句，整片碑林都會化作殺局?！?

張玄默然上前。他右臂青銅紋路隨呼吸起伏，仿佛與碑林深處某物共鳴。風(fēng)卷起滿地枯葉，露出碑底一行小字：

**“圣人不死，大盜不止?！?*

“此題出自《莊子·胠篋》?！鼻謇噬倌暌粽ы懀娙嘶仡^，只見扣肉化作人形斜倚古松。他一身玄衣繡銀紋，發(fā)尾系著青銅鈴鐺，指尖隨意拋弄一枚玉簡，“但問心陣要的可不是背書——張玄，你金丹里那縷媧皇殘念，此刻正顫得厲害呢?！?

石像書生突然踏前一步，地面龜裂如棋盤：“答！”

三千石碑應(yīng)聲浮空，碑文扭曲成鎖鏈纏向眾人。吳妍甩出銀絲截斷鎖鏈，卻被反震得虎口滲血；陳麗結(jié)印喚出金剛虛影，梵唱聲里鎖鏈寸寸崩碎，然而碎屑落地又化作毒蛇昂首。

“圣人教化眾生，若反成枷鎖，自當破而后立！”張玄并指為劍，青銅右臂暴漲青光。

“錯?！笔駮粨]手，毒蛇驟然化作雷火。陳麗拽著張玄暴退十丈，原先立足處已陷作焦坑。

扣肉輕笑一聲，鈴音蕩開雷火：“你們?nèi)寮铱倫劾@彎子——依我看，該殺的不是圣人，是‘自以為圣’的狂妄！”玉簡擲出，半空展開《逍遙游》殘卷，鯤鵬虛影撞得石碑轟然墜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