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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(fēng)帶著涼意吹過，他下意識裹緊了外套，然后突然僵住了——空氣中那股揮之不去的惡臭不見了。

\"這不可能...\"夏磊猛地站起來，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到池邊。

月光下，原本像瀝青一樣黑稠的沼液，此刻竟然變成了深綠色，水面反射著細(xì)碎的月光，能見度達(dá)到了半米多深。

更不可思議的是，那十株水葫蘆已經(jīng)繁殖成一大片，覆蓋了半個池面，翠綠的葉片在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。

夏磊顫抖著手打開強(qiáng)光手電筒，光束穿透水面——池底沉積的黑色污泥上，密密麻麻布滿了白色的新生根系，像一張巨大的過濾網(wǎng)。

他蹲下身，小心地捧起一汪水，湊到鼻尖。

沒有預(yù)料中的刺鼻氨氣味，只有淡淡的水腥味，就像暴雨過后的池塘。

\"神了...真他媽神了！\"夏磊這個平時不說粗話的人，此刻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
他轉(zhuǎn)身跑向辦公室，從抽屜里翻出水質(zhì)快速檢測包。

十分鐘后，檢測結(jié)果顯示：氨氮含量從昨天的186mg\/L降至32mg\/L，cod從2800mg\/L降到420mg\/L。

\"一晚上...就一晚上...\"夏磊反復(fù)核對著數(shù)據(jù)，生怕自己看錯了。

他抓起電話想打給李旭，又意識到現(xiàn)在才凌晨四點(diǎn)多，只好作罷。

興奮驅(qū)散了所有睡意，他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在池邊，像個守夜人一樣見證這場奇跡的繼續(xù)。

天邊泛起魚肚白時，變化更加明顯。

沼液的顏色已經(jīng)從深綠變?yōu)闇\綠，水面漂浮的水葫蘆又?jǐn)U大了一圈，葉片上凝結(jié)著晶瑩的露珠。

夏磊伸手撥開一片水葫蘆，看到幾條紅色的小蟲正在根系間游動——這是水質(zhì)改善的最直接證據(jù)。

\"老板！老板！\"工人的喊聲從遠(yuǎn)處傳來。

老張頭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眼睛瞪得溜圓：\"河...河邊...您快去看看河邊！\"

當(dāng)夏磊跑到河邊時，晨光正好灑在河面上。

昨天還像墨汁一樣黑的河水，此刻呈現(xiàn)出渾濁的淡綠色，水面上整齊排列著三十簇水葫蘆，每一簇都像小型凈化站，周圍的水色明顯更加清澈。

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，河水的臭味減輕了至少八成，只有湊近才能聞到淡淡的異味。

\"這...這...\"老張頭結(jié)巴著說不出完整的話。

其他陸續(xù)來上班的工人們也都聚在河邊，對著河水指指點(diǎn)點(diǎn)，臉上寫滿不可思議。

夏磊深吸一口氣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：\"繼續(xù)觀察，按李老板說的，今天應(yīng)該還會有更大變化。\"

與此同時，村東頭的王大伯正挑著兩個空水桶往村外走。

老人眼窩深陷，顯然這兩天都沒睡好。

他家的五畝稻田正值抽穗期，卻被污染河水澆得葉子發(fā)黃，再沒有清水灌溉，今年收成就全完了。

\"能救一畝是一畝...\"王大伯自言自語。

他打算去兩公里外的山泉挑水，雖然杯水車薪，但總比干等著強(qiáng)。

路過河邊時，他突然聽到一陣喧嘩聲。

\"快來看啊！河水變清了！\"

\"老天開眼了！\"

\"別胡說，肯定是夏磊搞的那什么水葫蘆...\"

王大伯皺起眉頭，加快腳步往河邊走去。

當(dāng)他撥開圍觀人群，看到河水的瞬間，扁擔(dān)哐當(dāng)一聲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