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點燃燭火，坐在大堂里，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掉的茶水，開始翻看起醫(yī)書，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
看著看著，方岐撐著頭閉上了眼睛。

“救命??！方大夫！救命啊！”

又一次從睡夢中驚醒，方岐搖頭嘆息，折上書頁準(zhǔn)備回房休息。

這時，外面?zhèn)鱽砹饲瞄T聲，以及驚慌失措的呼喊。

“救命??！方大夫！救命啊！”

方岐心中咯噔一下，急忙跑去打開了大門。

在看見王嬸趙叔夫妻之時，方岐一顆心就徹底沉了下去。

白天還好端端的小翠，被抬了進來，渾身濕透。

方岐秉燭查看，心都涼了半截。

身上鞭痕嶄新，下陰被木刺貫穿，鮮血橫流。

肌膚冰冷，胃氣全無！

這是生機斷絕之象！

哪怕方岐身懷神醫(yī)傳承，身體里還有無法言說的真氣，卻都無法逆天改命。

真氣可以激發(fā)藥性，刺激人體生氣，可那也要在人有一線生機的情況下才能發(fā)揮作用。

如今小翠生機全無，如何還有作用呢？

方岐麻木著施針，開方給藥。

王嬸還抱著和上一次相同的心態(tài)，甚至帶著幾分信任詢問：“方大夫，我女兒還能救回來吧?！?

“不能?！狈结_口道。

不能？

王嬸瞪大雙眼，身體軟軟地朝旁邊倒下。

趙叔也驚慌道：“怎么不能呢？方大夫你的醫(yī)術(shù)可是......”

方岐咬著牙道：“我的醫(yī)術(shù)，救不了必死之人！”

話音落下，病房里寂靜無聲，屋外大雨滂沱。

哭泣聲漸漸響起，最后無法遏制。

就連方岐都仰起頭，任由淚水滑落。

他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準(zhǔn)備，能對無力救治病人逝去而不受影響。

可看到白天還活生生的人，晚上就變成了這個樣子，他內(nèi)心的無力和悲傷就隨之散發(fā)。

如果他當(dāng)時留住了小翠，或許就不至于變成這樣吧？

湯藥下去，小翠似乎又恢復(fù)了幾分力氣，看著身邊泣不成聲的父母，以及一臉悲愴的方岐，竟然緩緩的笑了。

“女兒??！”王嬸趴在床邊哀嚎不已。

方岐忍著悲傷，擠出一絲笑意：“小翠，有什么話就說吧，等會吃了藥睡一覺，以后就不會痛了?！?

小翠張著嘴，宛如脫水的魚。

聲音微弱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。

“爹......娘......”

“方......謝。”

她似乎很累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
方岐紅著眼，用力握緊了拳頭。

此乃陽氣欲脫之狀，正所謂物極必反。

小翠體內(nèi)陽氣極度虛弱，在方岐針灸和藥物影響下，形成‘虛陽外越’之象。

如同油燈將盡，光亮越盛。

也就是旁人所說回光返照，如同曇花一現(xiàn)。

哭聲驚起四鄰，見百草堂中燈火搖曳，不明所以的人們從四面八方漸漸匯聚。

當(dāng)他們看到這一幕，以及說起白天發(fā)生的事情時，所有人心中似乎都壓著一團火氣。

即便今夜大雨傾盆也無法澆滅。

不知道誰說了一句，人群就開始躁動起來。

“去找張家討個說法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