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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，我忘記了，你已經(jīng)……看不見了?！?

……

流夢礁。

“米凱，讓我進去吧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你這是什么表情？放心吧，我還有一段時間，至少能夠替老頭把結(jié)局收入眼底，這樣我下了地獄也可以與他好好講講?！?

“所以……注定了？”

“你忘了嗎？生，即逐亡而去?！?

“只是覺得有些突然……”

“不突然，總會有這一天的——畢竟，只要是謊言，那總會有被拆穿的一天——就是可憐了那個小家伙，往后若是沒有我的保護的話，以它的天真和特殊，一定會活的很辛苦的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守墓人米凱沒再說話，只是目送著那大叔走了進去，抬起手，抹去了眼角的一滴淚水。

……時光荏苒，現(xiàn)在就連他也要離開了。

而來到此處的，正是加拉赫。

他帶著一瓶酒來了，依舊是那一副漫不經(jīng)心的邋遢模樣，任誰都看不出他是個將死之人。

“沒想到啊，老頭，你那沒頭沒腦的計劃真成了……難道你們無名客全都是些只會意氣用事的傻瓜么？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吶。”

加拉赫呵呵一笑，坐在墓碑跟前，打開了手里的酒瓶。

“我能嗅到，虛假的美夢就要結(jié)束了——那群無名客雖然年輕，比你要年輕不知道多少，但確實有能力做到這件事……就像你們當年那樣?！?

將酒瓶緩緩傾斜，加拉赫那雙眸子倒映著那殷紅的酒液流下，如同鮮血一般浸濕那塊碑：“可惜啊，沒能讓你親眼見證這一幕，甚至恐怕我也沒這個福分了……【虛構】的事物既然被看穿，也就相當于不存在了。

“哼，好了，現(xiàn)在不談那群無名客，那頭上長翅膀的小子也跟你一模一樣，死心眼兒，不見棺材不落淚……天意弄人啊，要不是這該死的命途分歧，咱幾個沒準真能聊到一起去，一個個的，不撞南墻不回頭……可惜，可惜，實在是可惜?！?

眼見著酒液即將見底，加拉赫急忙擺正瓶口，避免最后一口酒也倒在了墓碑上：“不過，咱最后到底是狠狠出了口惡氣，這下可就舒服多了……

“還記得那幫混蛋當年是怎么咒咱們的嗎，嗯？他們說：【下地獄去吧，該死的叛徒】……米哈伊爾啊，米哈伊爾，我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，但如果心向自由就活該要下地獄……”

加拉赫將瓶子里的酒液一飲而盡，頓了頓，目光有些迷離地開了口：“那我很快就要下去找你了，老東西——讓我們在地獄里再次共進晚餐吧……用這杯【聚散有時】向你致意，開拓者……”

他高高舉起空酒瓶，哈哈大笑，眼淚卻沿著臉龐落下：“敬不完美的，明天！”

……

音樂戛然而止。

三幕戲劇，正式落幕。

星期日的聲音仿佛從天際傳來，遙遠，而不可捉摸：“那么，有關【秩序】的一切，到此為止，不知各位有何感想？”

伴隨著話音落下，一道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如同被貶謫的神明一般，披著圣潔的光芒降落而下。

穹與瓦爾特眉頭緊皺。

正如那些惡魔慣會偽裝光明欺騙引誘世人墮落，眼前的家主那耀眼的圣光背后，實際上是令人反胃的黑色污泥。

更何況……

“他的頭發(fā)和耳羽，為什么是黑色的？”

他們見過星期日，就在剛來匹諾康尼的現(xiàn)實白日夢大酒店的時候。

那個時候的星期日還是銀灰色頭發(fā)、銀灰色耳羽，而不想是現(xiàn)在的純黑色。

“不過，這到底只是銀河歷史中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，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這條長河今后會奔向何方……”

星期日沒管下面兩位無名客的竊竊私語，只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幾人：“各位來的正是時候——匹諾康尼最盛大的諧樂大典即將揭幕，【同諧【秩序】】的序幕若是少了各位在場，那可太教人遺憾了?！?

語畢，這位家主狂熱地張開雙臂，高呼——

“那么請容我再次向各位表示歡迎——歡迎來到【匹諾康尼大劇院】——這里是美夢的中心、星核之所在，也是諧樂大典的絕對舞臺……

“同樣的，它也是……我們決定匹諾康尼未來的死斗之地。”

“……”

所有人的武器都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在了手中。

但是星期日不以為意，只是繼續(xù)說著：“你們想知道的星核，它現(xiàn)在就在帷幕之后，或者，你也可以認為它就是劇院本身。

“不過，要想見到它，你們也必須向我展現(xiàn)與星核偉力相稱的信念才行——惟有懷抱信念，我們才能為這個世界帶來真正的福祉。”

姬子眉頭緊皺：“很抱歉，請容我指出，陷入永久的沉睡絕不能和幸福畫等號，尤其是人們還要在睡夢中任人擺布?！?

面對質(zhì)問，星期日只是呵呵一笑，搖了搖頭：“姬子小姐，事到如今，您依舊認為【秩序】只想把全宇宙變作祂的提線木偶么？”

“哪怕你們描繪的樂園如何圓滿，囚籠也依舊是囚籠?！?

姬子說完，三月七也適時出聲：“在那種世界里，人根本不可能獲得真正的幸福！不過只是星神的玩具罷了！”

星期日頓了頓，緩緩地搖搖頭，眸中似乎有些失望：“看來各位始終誤解了我的用意，因此我在此正式敬告各位：我的理想并非復活星神，也非飛升成神——

“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，那就是創(chuàng)造一座沒有星神，唯有【秩序】，能包容所有人尊嚴和幸福的，只屬于我們?nèi)祟惖臉穲@。

姬子再次辯駁：“不！你錯了！如果人們要帶著尊嚴活下去，那么，絕不應有任何人或事物凌駕于他們之上——但是在你所謂的樂園里，這個人就是你。”

得到負面反饋的星期日也不生氣，只是略微有些失望地輕嘆一聲：“看來我們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對方了，既然命運注定我們必須要捉對廝殺，事已至此，還是讓你我用各自的命途為宇宙昭示一條正路吧。”

話音剛落下，星期日的身形就開始沐浴在那圣光之下，照耀得整個人都似乎在熠熠發(fā)光。

穹握緊了手里的帽子。

……不對，他哪兒來的帽子？！

穹瞬間愕然，總是覺得似乎有什么東西被他遺忘，但是細細想來卻又毫無蹤跡。

他記得，他應該拿出炎槍才是……

哎呀，不管了！

強敵當前，可容不得自己分心！

抬起頭，卻見那大舞臺上，星期日已然沒有了人形，圣潔的白光也愈發(fā)刺眼，讓人忍不住就抬起手來遮住視線。

“我本意想要你們先行接受考驗——但是思來想去，我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?！?

宏偉的聲音響徹整個劇院，回音嗡嗡作響，震耳欲聾：“所以上前覲見，行于死蔭的迷途者！”

嗡……

嗡……

嗡……

三聲嗡鳴，昭告著他的降臨——

被稱為【齊響詩班】的同諧化身——多米尼克斯！

眼前的場景也同樣開始發(fā)生變化，獨屬于【同諧】和【秩序】的力量激蕩碰撞，眾多音符如同流水一般奔涌而出。

姬子握緊了手中的手提箱，其中裝著那軌道炮和各種能夠充當武器的星穹列車修理工具：“居然是【同諧】的化身？所以這個【諧樂大典】的真實目的…是要將其篡奪嗎？

“諸位既智慧又敏銳，自然不難理解，為何「同諧」與「秩序」能夠合二為一。”

三月七捂住額頭，眼前有些發(fā)昏：“總感覺……眼前好像有另一個世界似的……”

姬子皺眉：“是調(diào)律的力量……不要被歌聲吸引注意力！”

“因為我等都無法容忍——【不協(xié)和音】！”

……不對。

那不是多米尼克斯。

穹驀地有了這么一個念頭。

他抬起頭，凝視著那高大的指揮者。

而一雙金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來的不是圣潔的指揮者、【同諧】的踐行者、【秩序】的維護者。

而是一座漆黑的、猙獰的惡鬼像，背后還有諸多絲線連接著多米尼克斯的各個關節(jié)，一直延伸到黑暗的虛空中消失不見，像是被何等更高級別的存在操縱的傀儡。

“沒想到……你居然已經(jīng)被污染了嗎……”

一轉(zhuǎn)過頭，穹卻見得身邊的瓦爾特臉上的神色也很不好看。

二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讀出來了相同的心思。

“這絕不是星期日本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