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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是病人！

他可是幫娘挨了板子的功臣！怎么能給他吃這樣的東西？

可是李枝碧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：家里沒有其他吃的了，要想吃好的，自己去找神龍坡那位要，一下子就把他所有的話堵了回去。

他分明聞到了隔壁屋子里傳來的雞湯的香味！

無奈之下，潘仁只能啃了幾口硬梆梆的冷饅頭，帶著詛咒和怨毒進(jìn)入了昏睡。

半夢半醒間，他聽到了村里公雞的啼鳴，第一遍、第二遍、第三遍……

從來沒有哪一刻，潘仁如此的渴望天早點(diǎn)亮起來。

當(dāng)看到碗里濃稠的白粥，潘仁雖然不滿，卻沒有拒絕。

因?yàn)樗睦锴宄?，沒有蒙小華的同意，他再怎么罵，幾個小的也不會給他帶肉來。

倘若再拒絕了這碗白米粥，讓他去啃那硬得能砸人的干饅頭，他覺得自己能被饅頭里喇嗓子的麥麩給噎死。

春杏和秋妤喂潘仁喝過粥和湯藥，收拾了房間就回去了。

下午依然是換潘山和潘峰帶著大滿小滿來。

這一次，潘仁沒有再趕他們走。

昨天將兄弟倆趕走以后，他尿床了，身邊卻沒有一個人幫他整理，硬生生的忍受了一夜的潮濕。

嗯，雖然他感受不到潮濕，但那種來自心底的濕意根本揮之不去。

……

接下來的日子，春杏、秋妤、潘山、潘峰每日輪流來照顧潘仁。

潘仁不僅不再惡語相向，反而變得沉默寡言了起來。

無他，回到潘家這么多天，除了醒過來的第一天，春杏在錢桂芬的鍋里要來了一碗雞湯，之后的雞湯再沒有了他的份。

或許有，但是根本就到不了他的嘴里。

因?yàn)槊看嗡蝈X桂芬要吃食的時候，都是潘宗和潘宇給他送過來。

以這兩個小子的習(xí)性，哪里會顧及他是傷員，肯定是先填飽自己的肚子再說。

錢桂芬也只字未提要給他說親的事情。

問起，就說他現(xiàn)在傷勢未愈，等他好起來了，一定兌現(xiàn)答應(yīng)他的事情。

只是，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潘仁從周圍人零星的話語中，聽出了自己這輩子只怕是廢了，雙腿的碎骨摻雜的肌肉中，他再也站不起來了，成了一個只能在床上等死的廢人。

潘仁日漸變得死氣沉沉，每每在黑夜中被劇痛驚醒，就瞪著眼睛在黑沉沉的夜晚中等待。

要么，再次迷迷糊糊的睡過去，等著公雞啼鳴第一遍、第二遍、第三遍……

要么，就眼睜睜等著公雞啼鳴的到來……

只有春杏和潘山他們來的時候，潘仁才能稍稍恢復(fù)一點(diǎn)生氣。

他在從前未曾真正上心的幾個孩子，每日不厭其煩的喂他喝粥、喝藥、擦洗身體、整理房間，讓他感覺自己還活在這世界上。

一同的，他心里對蒙小華的怨恨都不知不覺中少了幾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