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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什么?！标懯⒈緛碚Z氣淡淡，卻又忽然感慨起來：“真好啊?！?

六零條件反射性回應(yīng)：“什么真好啊？”

陸盛抱臂靠墻，腦袋靠上去，四十五度角仰望滿是被拍死并黏在上面的銀殼蟲尸體的樓梯口，長長嘆了口氣：“找得到想找的人，真好?！?

六零轉(zhuǎn)身看他：“你要找誰？”

“找我媽媽?！标懯⒃俅螄@一口氣，語氣消極又無奈：“她在時城，我在嶸城。她叫吳玉婷，宏國有好多好多萬個吳玉婷。我大概、可能……”

“永遠找不到她了”幾個頹喪的字被心中理智壓下，他害怕一語成讖，連忙改口：“可能要好久好久，才能和她團聚。”

“你爸爸呢？”

陸盛靜默了幾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他叫陸鴻艾辰，不止時城，整個宏國現(xiàn)在都已經(jīng)沒有這個名字了?！?

六零習(xí)慣性就要出口追問“為什么會叫這個名字”，但是忍住了，他感受到整個環(huán)境憂傷、死寂的氛圍。

陸盛裝作未受影響般輕松問：“你呢？你有誰要找的嗎？”

六零想了想，他沒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一類親人的記憶，于是搖搖頭。

陸盛以為他搖頭，是代表他的親人們都已經(jīng)不在了，輕輕拍拍他的肩膀，情緒是肉眼可見的低落。

六零覺得自己這是勾起陸盛不好的回憶，少年眼里的光也漸漸被灰白感染。

六零嘗試轉(zhuǎn)移他的注意力。

“他怎么了？”六零指著一個雙手舉到胸前，目光呆滯望向斑駁且時不時掉落灰白墻體粉末的房子頂部的男子。

陸盛微微低垂的腦袋抬起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：“他是我的師兄，他讀大二那年我入學(xué)，結(jié)果我都要畢業(yè)了他還沒能畢業(yè)。”

“網(wǎng)癮少年，掛科一堆，教師資格證也沒拿到。現(xiàn)在這個樣子，估計是游戲癮犯了，覺得生無可戀?！?

六零沒很懂，但覺得轉(zhuǎn)移注意力這招有用。于是又好奇地看向另一邊：“他呢？”

“估計煙癮犯了吧，末世后只有那些大佬們才能吸到煙?！?

“她呢？”

“思考人生吧?！?

“他呢？”

“想家了吧。”

“他呢？”六零指著樓梯口旁的男子，他靠在墻角那，借著直角左右扭動著身體。

“蹭癢癢。”陸盛眸光暗了暗：“他的兩只手都被扭斷了，現(xiàn)在的作用是擺設(shè)?！?

六零細看，發(fā)現(xiàn)他的兩條胳膊確實如同兩條空袖般，隨著他的動作左右搖晃。

六零眼中星點黯淡幾分。

“她呢？”一個女子看著自己枯黃的頭發(fā)發(fā)呆。

“你怎么這么多問題？！”

“哦?！绷汩]嘴了。

陸盛斜他一眼，看他正扁扁嘴，莫名確定他有點委屈，本著“為學(xué)生授業(yè)解惑”的原則，還是回答他：“她應(yīng)該是無聊吧?！?

“那他也是無聊嗎？”六零得到回答，得寸進尺指向另一個也在看著自己長到肩頭的頭發(fā)發(fā)尾發(fā)呆的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