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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和事，最后不可控的就是以為最可控的人和事。

俞曜看著通過《柳葉刀》雜志將要發(fā)布的縝密任務(wù)，可接頭人卻被抓了，一時間頭疼了起來。

但因為任務(wù)過于隱蔽，以至于接頭人也不知任務(wù)細節(jié)，不知道上峰下游是誰，甚至不知道雜志的用處，因為接頭人也不過是個送報送雜志的。

這些年，俞曜處理過無數(shù)任務(wù)，也見過任務(wù)泄露導(dǎo)致全員死亡，這回的任務(wù)，別說是日本人不了解，就連自己也在揣測。

有意思了，即使信息泄漏，也沒什么，犧牲了一個接頭人，其他各線任務(wù)都照常進行。

只是從未想過，有一天，任務(wù)會來自于自家小妹。

縝密的邏輯暗合她的醫(yī)學(xué)思維，對人性的洞察和把握來自她輔修的心理學(xué)和背后指導(dǎo)她的人——金長庚。

很多年前，三叔帶著俞曜參加學(xué)術(shù)研討會，俞曜見過一次金長庚，當時，三叔開玩笑說：“長庚兄，你我之間不分伯仲，小弟我可能略勝一籌，你說要找徒弟的，如今我徒弟來了，你的呢？”

金長庚溫和笑說：“當著自家子弟吹噓，你也不怕我揭短？我的徒弟啊，再等等，我輸給了你，我徒弟可不能！”

如今，這徒弟倒真是贏了！

俞曜也不知道自己此時是怎樣的情緒，那天幼妹手起刀落的審訊，自己眼里是痛心、憤怒和對這孩子不可控而涌上心頭的恐懼，如今果真收到了如此周全完美的任務(wù)，心里竟然還有驕傲和欣慰……

本不該有這樣的情緒。

外面下起了陰雨，俞曜想起來，倫敦就是這樣的冬天，1932年，燦燦就是這樣的天氣下回國，遇到了壽紹瑗，救下了兩個孩子，然后認識了金長庚吧……

俞曜又有些后悔，那時候應(yīng)該再去看看幼妹的，實不該將小小的她一個人留在國外，那么久，那么久……

坐進車里，這是兄弟二人，難得安全說話的地方。

俞暉開著車，顯然也收到了任務(wù)，他聲音有些沙啞問：“哥，我們?nèi)ツ膬?？回俞公館嗎？”

俞暉沒有說“俞公館”是家，他也下意識覺得，長姐在的地方才是家。

俞曜說：“先不回，開車附近轉(zhuǎn)轉(zhuǎn)吧……”

“好！”俞暉答。

良久，俞曜開口說：“從小她最依賴你，竟是連你也瞞過了?！?

俞暉笑得苦澀：“一家人都為國為民偽裝著，以為最可愛的小綿羊，實則是實打?qū)嵉男”樱瑫U伏，會隱藏。大哥，我們按這個執(zhí)行嗎？”

俞曜聞言有些詫異，俞暉第一次質(zhì)疑任務(wù)，俞曜說：“這不是一個極好的計劃嗎？”

“是?！?

“那就執(zhí)行！”

“我想不到后面是怎樣完成的，這樣太被動了?！庇釙熃o車轉(zhuǎn)個彎，往以前俞燦最喜歡的跑馬場開去，然后說：“哥，對不起，我知道……我懂您在馬迭爾酒店與我接頭的心情了。”

俞曜哼了一聲，將頭扭過去說：“不養(yǎng)兒不知父母心，燦燦的計劃萬無一失，最差的結(jié)果……”俞曜看著車窗上簾子微微波動，眼眶有些紅說：“如今我可能也猜到燦燦計劃里最壞的結(jié)果了……”

俞暉聞言想踩剎車，卻還是忍住了，他也不再是毛頭小子，最壞的結(jié)果，他也能猜到。

想以一人身，換全家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