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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長從鼻梁上取下眼鏡：“什么事兒？”

新民：“我是宜沙鄉(xiāng)金雞村的支部書記。我們村一村民住院要結(jié)賬出院，可窗口搞不過來，說要等下午。我們下午一點半的車，三個人不可能還在縣城住一個晚上?！?

院長：“年輕人，這醫(yī)院是治病的地方，你不要動肝火。我們規(guī)定有結(jié)賬的程序，你只能排隊等?！?

“院長，你能想個辦法嗎？我們都住一個多月了，錢花完了五萬多，真耽擱不起了?！?

院長看了看表：“這都快下班了，人總要吃飯，要休息吧？”

新民：“才十一點，還有一個鐘頭，如果可以，完全能辦完。”

院長：“年輕人，不是你說的那么簡單。是拿一盒火柴，你給一毛錢，我就給你一盒。你住一個月，該有多少賬，有三十來天吧，一會兒怎么行？”

新民：“那您就應(yīng)該多安排幾個窗口。那幾個窗口的人都沒事。他們?yōu)槭裁床豢梢越Y(jié)賬呢？”

院長：“這個不屬于你管。你支部書記管不到我醫(yī)院來。那幾個窗口，有對外縣的，有對國家工作人員的，有審核鑒定的，各有各的事，耐心等吧！”

“那能借院長電話打一下嗎？”

“給誰打電話？”

“給我一領(lǐng)導(dǎo)?！?

“什么領(lǐng)導(dǎo)？”

“我的首長?！?

“你首長干嘛的？”

“省軍區(qū)司令員?！?

“啊，你當(dāng)兵的？”

“我不僅當(dāng)兵，還打過仗呢！”

院長：“年輕人不錯。這樣吧，電話你不打了。我給你寫個條子，你拿去到最后那個窗口找廖主任。”

院長寫兩個字：“快辦?！毙旅衲弥垪l飛跑下樓，把紙條遞給廖主任。

廖主任：“小孫，幫他把這個賬結(jié)了。你遞到第二個窗口?！?

新民把東西遞進第二個窗口。那女人接進去，開始結(jié)算。

一號窗口的老大爺：“年輕人，還是你們有干勁，人不能老??！我像你這年紀(jì)，在朝鮮打死好多美國佬呢！現(xiàn)在老了，沒用了?！?

“大伯，你是老首長，我是新兵。”

“才找院長啦。院長和我是同鄉(xiāng)啊，可我沒敢去找他，怕不給面子?！?

“大伯，你反正也挨到快結(jié)清了，要不真還得找領(lǐng)導(dǎo)?！?

一號窗口女的：“你是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要不院長也不得跟你開條子。”

新民：“我什么關(guān)系？就是一點半要趕車，特殊情況?！?

大伯：“年輕人，現(xiàn)在門難進，臉難看，事難辦，一切都難?。　?

廖主任喊：“劉生化，來簽字。”

新民過去：“代簽行嗎？”

廖主任：“不行。這又不是進院，是出院，都代簽，那證明他的病沒治好?！?

新民：“哦，還有這個道理啊。我去喊?！?

新民跑上樓把劉生化帶過來。新民從廖主任窗口，把那一坨條子拿出來，要劉生化簽字。

新民：“廖主任，我們還剩有錢嗎？”

廖主任：“哪會剩錢呢？全都是按你們預(yù)交的錢發(fā)藥的。錢用完了，才要你們今天辦理出院手續(xù)?！?

“四萬四千五百塊錢全用完了？”新民驚訝的面孔。

劉生化：“我又沒用他什么另外的，藥怎么會要四、五萬？”

廖主任：“用多少錢，不是我們的事，我們只按你用的錢結(jié)賬。有出入，你去找主治醫(yī)生?！?

新民：“怪不得今天才要出院的。要早知道是這樣，就少交點錢，不早就出院啦。”

新民和張叔、生化三人到了家門口。清泉點燃一串鞭炮。鞭炮噼里啪啦的炸響。

杜媽走出來：“俺這二猴子成個什么樣啦？”

生化：“你經(jīng)常罵我‘會死的’，我就是死不了，還要給你送老呢。你們這是搞個什么名堂，還搞鞭子接?！?

清泉：“這一個多月了，我們這些伙計都想著你。說跟你幫點錢吧，村里一起撿賬了。想來想去，就想到放鞭子，給你炸炸霉氣。”

新民：“這要得。大家小心，他那黃狗，我昨天是咬了一口的?！?

清泉：“打針了沒有？這可要小心??！”

新民：“一天回轉(zhuǎn)，沒時間打針，應(yīng)該沒事兒，家有草藥酒。”

新民與突擊隊員修路，劉生化站在工地上，望著大家出力流汗。小息，人們相互拿煙。

劉生化走過來：“王書記，還是讓我來出工吧。我不會和上次一樣，一定聽從安排，服從指揮。”

新民：“你的頭部還沒有完全康復(fù)，等康復(fù)了再說?！?

“我完全好了。我不要錢。我只想，村內(nèi)給我出了那么多的錢，我應(yīng)該出點力。行嗎？”

“那行吧！你今天還是休息，明天來。”

“我下午就參加，行不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