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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威

甘心嗎？</p>

誰又甘心呢？</p>

動靜太大，再加上張居正將殷靈毓背回府上，馮保等人也未真心的封鎖阻攔，消息流傳的很快，李玉娥躺在床上養(yǎng)傷期間，該知道的，基本也都知道了。</p>

許多人先是不可置信，繼而悲憤交加，如喪考妣，甚至當場痛哭。</p>

是的，他們也猜得到是誰做的。</p>

所以，就算對殷靈毓只有利益上的交情，或者有過別扭，甚至沒什么感觸，也難免對于未來感到絕望。</p>

還有憤怒。</p>

誰會甘心于，在這樣的君主手下做事？</p>

哪怕他現(xiàn)在和廢了差不多，但名頭還在。</p>

可還不等他們組織起來百官伏闕，李玉娥已經(jīng)撐著身體起身。</p>

慈寧宮后殿。</p>

這次朱翊鈞被綁上了，如今餓了好幾天，蓬頭垢面，然而笑著。</p>

他的手段在朝廷上可能暫且還不夠看，又因為被軟禁許久，精神狀態(tài)早不正常，但糊弄幾個侍衛(wèi)，宦官，依舊跟玩兒一樣。</p>

誰讓他沒有被明確廢除？沒有斷絕所有的待遇？從龍之功和足夠的錢財足以讓人為他鋌而走險，獻出性命。</p>

這是不該屬于他的，君主的余威。</p>

可偏偏有過先例。</p>

偏偏有人一朝奪門，翻身做主。</p>

除了朱翊鈞，兇手還能是誰？</p>

他花了不少時間，忽悠和灑錢，終于完成了這一次刺殺的準備工作。</p>

只是他原本想的是把李玉娥，張居正和殷靈毓都殺掉，然后奪回皇位，所以特意為此才訂下了用火銃的計劃，朱翊鈞還想到了直接拉攏侍衛(wèi)，好去利用他手里的新式火銃，來確保萬無一失。</p>

沒想到，居然還是被他們躲過去了。</p>

李玉娥被用軟轎抬了過來，朱翊鈞被五花大綁地按在地上，膝蓋抵著冰冷的磚地，可嘴角掛著笑，眼睛里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光，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，又像是早已看透結(jié)局的賭徒。</p>

朱翊鈞瞇著眼睛，愉悅的，刻意的放軟了聲音。</p>

“母后，您怎么起來了？傷還沒好吧？可別氣壞了身子?！?lt;/p>

李玉娥就這么靜靜的看著他，看著他的笑容越來越扭曲。</p>

“母后，您看您真是命好，這樣都不死，還有張先生，真是叫人遺憾，到底是沒辦法撥亂反正了，不過，那殷靈毓還是死了，也不錯?！?lt;/p>

“撥亂反正？”李玉娥重復了一遍，然后拉住馮保的手臂，艱難起身，拖著傷腿，狠狠給了朱翊鈞一巴掌，同樣的語調(diào)輕柔。</p>

“哀家一生無嗣，先帝斯人雖逝，年號長存，何來撥亂反正一說？”</p>

朱翊鈞的臉被那一巴掌扇得偏過去，嘴角破裂滲出血絲，不敢置信的拼命掙扎起來。</p>

“你說什么！母后，您這是要學武曌改元稱制？滿朝文武豈會認這荒唐把戲！朕才是真龍?zhí)熳樱　?lt;/p>

李玉娥的傷口又滲出了血，她卻恍若未覺，淡淡道：“如今是隆慶十四年，沒有什么真龍?zhí)熳樱挥幸粋€病入膏肓的煙鬼，正在撞墻?！?lt;/p>

立刻有人上前，抓著朱翊鈞的頭發(fā)，幫了他行動不便的忙。</p>

李玉娥只是冷眼看著。</p>

一個欲弒母，殺師，只憑自己喜惡，惡意報復有功臣子的東西。</p>

她早該不要了的，他不過是仗著自己是他親娘，對他下不去死手。</p>